俩人在车上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就在溪边上,生起了火,苏筱本来是想用烧烤架的,但是就这么一条鱼,许君期说不如原汁原味的烤着吃算了,也就放弃了烧烤架,直接在附近找了几根棍子,顺便采了点紫苏之类去腥味的,将鲫鱼清理好,把紫苏塞进鱼肚子里,用棍子穿过,就这么简单的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鱼是由许君期在烤着,苏筱觉得无聊,想起自己车上还有一些乡下带来的特产,苏筱记得,里面有红薯玉米什么的,便回到车上,拿了两个玉米还有一个红薯过来,学着许君期的样子,用棍子串着,架在火上转动着。
没多久,香味就弥漫了开来,等烤的东西都熟了,俩人一人分了一半,就这么吹着大冬天的冷风,坐在溪边上,烤着火,吃着热乎乎的红薯和玉米,以及这条栽在俩人手里的鱼。
苏筱大口的啃了一口玉米,因为太烫,嘴里不停的呼着热气,许君期笑道:“慢点吃,没人抢你的。”
苏筱脸色突然沉重了下来,嘴角僵硬的露出一抹自嘲似的苦笑,也不知道是不是说给许君期听,低着头,喃喃自语般的说道:
“以前我男朋友也是这么说的,可是,他不在了。”
许君期沉默了,这个时候,不说话就是最好的选择,有时候,做一个安静的聆听者,就是给对方最好的安慰。
苏筱继续说道:“我男朋友和我一起长大的,他家和我家是邻居,所以我们从小就在一起玩,成年后,自然而然的就在一起了,高考的时候,他落榜了,连二本线都没上,又不愿意将就着读个三本,索性就放弃了学业,去了上海打工,我从来都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问他,他也不说,但是每个月都会准时给我打钱,他说,这些钱,让我帮他存着,以后用来娶我,是他的老婆本,当时我觉得很温馨,直到他生日,我瞒着他坐火车去了上海,按照他之前给我的住处,我找到了他工作的地方,他在那里修车,嗯......是那种学徒工,什么脏活累活都要干却拿着非常低的工资的那种,我偷偷去问了他的一个同事,问他一个月有多少工资,他同事告诉我,就三千,我当时还挺放心的,三千,还算行吧,但是我忽略了,那是上海,不是我们吉首这种小城市。”
苏筱停顿了下来,许君期终于是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三千,在上海很低了,甚至很难生活。”
“嗯,是的,这也是我毕业后,为什么直接赶赴上海工作的原因,因为我想体验一下他曾经的那种生活,当时,三千块,他每个月还寄给我两千,自己留下一千用来生活,他们那里,不包吃不包住,后来他发现了我,我说要去他住的地方,他不愿意带我去,最后强拉着我去住了酒店,带着从未来过上海的我,在上海四处游玩了一下,最后过完生日,以工作忙为由,强行把我送了回来,后来,他再没有给我打过电话,钱照样寄,但是两个人,就莫名的不愿意再交流,他单方面的,不愿意再与我交流,等过年他回来,我兴高采烈的去接他,但接到的,是他和另外一个女生,那女生,看上去很洋气,我比不上,他们很亲密,他给我介绍说,这是他女朋友,我当时心在滴血,但看着他那认真的眼神,没有办法的配合着他演戏,佯装热情的和那女生聊着天,那一年,身为邻居的两家,头一次在过年的时候,没有互相送去祝福,连春节走访拜年的时候,也没有去串过门,两家很有默契的,就这样生疏了。”
说到这,苏筱停了下来,然后低着头吃着手里的半边鱼,鱼烤的很香,但苏筱却吃的泪流满面,这一段回忆,在她的心里,无论过去多少年,都一样的痛,一样的难受。
许君期沉默了一下,柔声问道:“那后来呢?”
苏筱苦笑一声,说道:“后来,他回来了,回了一趟家,然后又来了吉首,抱着我哭,说那女的不要他了,嫌弃他穷,我把这几年帮他存的钱还给他,也有好几万了,忍着心痛告诉他,让他拿这些钱去挽回他女朋友,他当时沉默了,说不去了,就陪着我,然后我们就经常来这里玩,但就在我大四即将毕业的那年,他又和那个女人死灰复燃了,原来和我在一起的那些时间里,他和那女人,一直都有联系,脚踏两条船的他,在挽回另一个女人的心之后,果断的带着那些钱,去上海找了她,我毕业准备去上海之后,就传来了他的死讯,是晚上出去玩,喝多了,和别人发生冲突,结果被人误杀了,没有当场死亡,本来是还有得救的,但是他的那个女朋友,看到他受伤,害怕的逃走了,他是失血过多死的,君期你说,是不是很可笑,可笑又可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