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生考试考完之后,程遥就离开了吉首,回到了长沙的乡下老家,如今马上就要过年了,程遥想着这个家不能就这么放置不管,虽然现在父母都不在了,但自己以前没有为这个家做点什么,如今总要补救一下,至少也要给自己一个心理暗示,家还在。
年关将近,乡下的年味格外的浓厚,程遥也提前买好了春联爆竹之类的放在家里,顺便往家里添置了一些年货,也许就是摆设,但终究有一个过年的样子。
和许君期分开之后,程遥整个人完全的变了,变得很沉默寡言,有时候去镇上买东西遇到了村里的熟人,别人和程遥打招呼,程遥也只是淡淡的回一个笑容,从来不和别人多说话,以前来程遥家里串门的邻居挺多的,如今随着母亲离世,家里再也没有人来了,不过这样倒也挺好的,程遥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生活着,就像与这个世界隔绝了一般。
大年三十的当天,许久未曾联系过的任棠突然用一个陌生号码打通了程遥的电话,程遥起初还觉得奇怪,为什么如今还会有陌生人给她打电话,知道是任棠后,程遥觉得挺惊讶的,任棠说她知道程遥和许君期分手的事情,也知道程遥母亲去世的消息,这一次打电话给程遥,就是想问她,在不在家,任棠说,如果觉得孤单,她可以过来陪程遥。
面对着任棠的好意,程遥委婉的拒绝了,今年,程遥只想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过,不想打扰谁,也不想被谁打扰,任棠也没有坚持,和程遥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最后挂断了电话,程遥连号码都没存,她和任棠那些年的朋友闺蜜之情,早就被时光冲淡的丁点不剩,如今,聊起天来,更像是两个不太熟的人互相寒暄,既觉得讽刺又觉得可悲,两个这么熟悉的人,说起话来却处处小心谨慎,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以前程遥父亲在的时候,大年三十的下午,总会带着程遥去给爷爷奶奶坟地里上香送亮,顺便还会带着一把柴刀以及一些鞭炮,帮爷爷奶奶处理一下坟头上的草,然后放上那么一串鞭炮,认真的拜一拜,说上一些祈求保佑的话,程遥觉得仪式感十足,现在父亲不在了,程遥一样不落的全部都做了一遍,但是祭拜的人,却比以前多了一个,母亲的坟就在爷爷奶奶的旁边,现在,是三个坟头了。
程遥以前特别害怕放鞭炮,但是如今自己就是这个家的全部,有些事情,再也没人会替你做,程遥在每一个坟头都放了一串鞭炮,鞭炮爆炸后留下的那些红色外壳,让坟头也多了一些过年的喜庆味道。
程遥站在自己母亲的坟头,烧完一袋子的冥币,沉默着站了许久,听着四处响起的鞭炮声,以及别人家成群结队去祭拜上香的热闹说笑声,程遥红着眼眶,安静的坐在坟头,半晌后轻声说道:
“妈,你在天堂放心吧,女儿过的很好,家里一切都好,不需要你操心,但是今年过年,家里有些冷清,就我一个人,不过也没事了,以前我们家过年都比较冷清,就我们一家三口,不像别人家,好多人热热闹闹的一起过年,你喜欢热闹,爸也喜欢,但都不说出来,每年其实都羡慕着别人家,其实我也羡慕,可是羡慕是没有用的,过年嘛,不管怎么样,自己一定要开心,新年新气象,以后我不会羡慕别人了,会做一个认真生活的好女孩,你说我们欠许君期的,我会帮您还了,至于能还多少,就看女儿有多大的能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