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予怀孕的消息让许君期又惊又喜,但更多的,是猝不及防。
在得知消息的当天,许君期一个人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抽了一天的烟,当程遥进去汇报的时候,发现办公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灰,许君期眼神暗淡,当时程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认识许君期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许君期这种暗淡的眼神。
不是绝望,却比绝望还要来的更让人痛苦,就像自己被侩子手压在行刑台上,头上悬着的刀迟迟不落,那种随时随地需要面对死亡的恐惧,能压得人喘息不过来。
后来程遥才从易耳的口中听说,原来是舒予怀孕了,程遥那时候才明白,许君期的眼神为什么会那么无助,因为青春,真正的到此,就戛然而止了,曾经的那些故事,那些感情,再也没有回去的可能,孩子,就是一个人的分水岭。
许君期就那天抽了一天的烟,后来就没有再见过许君期抽烟了,程遥觉得有些可悲,自己曾经心心念念着让许君期戒烟,却没想到,有朝一日,许君期也会为了某件事情,而主动的把烟给戒了。
终究还是喜悦的,许君期从那一天往后,脸上就经常情不自禁的洋溢着笑容,做父亲的喜悦和紧张,每个男人都难以抵挡。
舒予的品牌店请了人去打理,而舒予,则在家好好的养胎,舒予的母亲,为了照顾她,也搬到了许君期的家里。
年底公司开完年会之后,便全部放假了,放假的当天,程遥和卿川在一家火锅店一起吃了顿饭,程遥破天荒的点了一些酒,和卿川一起喝了不少。
酒过三巡之后,程遥有些微醉,眼神凄冷的望着窗外的人来人往,望着大家在夜色里的来去匆忙,望着这座繁华都市里的疲惫,觉得自己也像是一座城市一般,各种各样的情绪和感情,在心里,在脑海里野蛮的冲撞,让程遥既觉得痛苦,又觉得释然。
说到底,这么多年,程遥还是放不下许君期,总幻想着哪一天,许君期仍旧会像初见时那般,突然的出现在她面前,然后朝她阳光般的笑,问她是不是今年的新生,可是越喜欢幻想,现实带来的冲击就越强烈,程遥日复一日的在这种反差当中,不断的自我折磨着,以至于这几年,她的体重骤减,如今,已经只剩下了八十多斤。
有一次过节,陈暖回来看到程遥瘦成这样,还特地找到许君期,和许君期大吵大闹了一顿,许君期当时一言不发,陈暖也只是发泄一通,也只能发泄一下心里的愤怒,却做不了任何的事情,她除了心疼程遥,什么也做不了。
陈暖每个月都会给程遥发很多红包,但是程遥从来不要,尽管现在的陈暖,在界内已经算得上是一名颇为名气的设计师了,能赚到不少的钱,但程遥不喜欢陈暖给自己钱,她对陈暖唯一的要求,就是经常回来看一看大家,不要对许君期抱有太多的怨气,因为陈暖在许君期的心里,程遥很清楚,一直都很有地位,程遥不想陈暖伤许君期的心,那天看到陈暖朝许君期发火,许君期低着头沉默不语的模样,程遥心疼,卿川的酒量比程遥要好,看程遥有些醉意上头,便开口试探道:“程遥,别喝了,我送你回去吧,你已经醉了。”
程遥摇摇头,说道:“我没醉,卿川,你有没有真正的爱过一个男人。”
卿川认真想了想,摇头道:“没有。”
“真的很痛苦。”程遥苦笑道。
卿川点点头,看着程遥消瘦的侧脸,回道:“我知道,但是我觉得,程遥你是自己在作茧自缚,你本可以逃离,离许君期远远的,再也不见他,可是你偏偏要自己死守在这痛苦的地方,何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