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在繁闹的街口,穿梭在不同的店铺,逆行在人海与车流,偶尔,倚靠在街旁的路灯杆上,有时低头,以手护着微弱的火光,
他是不是在这学会了抽烟?
一切看似美丽,像包裹着糖衣的毒药,表面有多完美,就有多少残忍。
这一切,都在谷雨的大脑不停翻转。
直到手机滋滋滋的震响,她看着屏幕里闪烁的号码,哪怕没有备注,她也知道是谁,接通,免提。
“阿修!”她先开口,
眼里风景早幻作了一道道五彩斑斓的光,这边车水马龙,那头沉寂如海,
“你在哪?”他低声问,
“我在这。”
她好像呼吸着他曾呼吸过的空气,拥抱着他走过的每一处风景,好像只有这样,她才离他那么近,那么近……
“你在哪?”他复道,
“我在这。”
另一通电话打进,一遍又一遍。
她不曾理会,沉寂在与他默然不语中。
直达对方挂断,她再接通,电话那头传来有些不悦的声音:“跟谁打电话这么久?”
“怎么了?”她问,
“看左边。”
她不懂,仍旧朝左边的方向望去,见着易远臻站在不远处,衣香鬓影,自成风景。
她才立马意识到自己的行踪早就在易远臻的掌控之中。
他走近,见着她眼底波澜,掩藏不了稍许的红:“眼睛怎么了?”他明知故问,
“被风吹得。”
“怎么来这个地方?”他瞥看过周遭,眼底阴厉不觉浓了,好像藏着一个人不为人知的秘密。
“随便逛逛。”她轻描淡写,但眼中哀伤是骗不了人的,“你怎么在这?”
他牵起她,并不理会她的问话,将她带进车里,丢下了一句狠话,“以后不准再来这里。”
他警告她!
***
从美丽城回来以后,谷雨就再也没出过门。
她知道,无论她去哪,去干什么,都有一双眼睛看着她,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让她没有自由。
——以后不准再来这里!
易远臻的话犹在脑中,仿佛触碰他的禁忌。
他与美丽城有什么瓜葛?
谷雨百思不得其解,看着桌上一杯药水,近些日子易远臻每天让她定时服用,也不知这到底是什么?
眼睛有些疼了,她揉了揉,远远近近的东西看上去越发模糊,她睡躺在沙发,昏昏沉沉地睡了去。
再醒来时,是被手机震动惊扰的。
“易太太,先生让我来接您。”电话里一如既往的公式化语气。
“去哪?”
直到赶到酒店,原来是巴黎时装周的成衣系列秀。
易远臻早早就到了,坐在首排的位置,像这样的秀,名流的地位与秀场的位置有着莫大的联系,
谷雨知道因为易远臻的关系,她才能离T台这么近,她像做梦一样,
看着他一旁的空位,谷雨迟疑着,易远臻已开口:“坐!”
一切始于巴黎,不愧是四大时装周中的翘楚,纽约的休闲,伦敦的前卫,米兰的华丽,都取代不了巴黎。
此刻的T台,像回到古雅典时代,白色背景为主,纯净而优美。
悠远的旋律,徐徐而来,女人沙哑地声色余音绕梁,
模特儿随性中尽显知性的优雅,谷雨目不转睛,所有瞩目都在T台,可惜她没带画本。
对面的嘉宾席位上,苏安妮盛装出席,与身旁佳丽款款而谈,各个都是杨柳细腰,艳抹浓妆,你方唱罢我登场。
偶尔间谈笑,“哟,今年易总怎么没陪你来呀?”
闻言,苏安妮心里百般不是滋味,那晚夜巢一出好戏,天时地利,她算准了一切,却偏偏没料想过结果。
“他说了要陪我来,只是我顾忌他太忙,不想让他分心。”她无趣地摸了摸艳红的蔻丹,冷声道。
美人儿抚唇一笑,苏安妮憎恶地白了一眼,“笑什么?”
“那是谁啊?”美人指了指T台另一侧,“呀!”故作夸张地说,“那不是易总吗?”
“是啊,真是易总啊!”有人起哄,“哟,易总带了女伴来。”
“那不是易太太吗?”
“不是说人家夫妻感情凉薄吗?”美人儿看戏不热闹,“我看…挺恩爱的嘛。”
苏安妮看着T台那侧,易远臻凑近谷雨耳旁,不知说了什么,他眼里一丝玩味。
“不过,安妮妹妹也别生气,毕竟嘛,人家才是正宫,就算外面野花再好,关键时候还是正宫好。”
那些人不约嘲笑,苏安妮听在耳边,握紧了拳,一股怒火直窜胸口。
他为什么会带谷雨来巴黎?
为什么会对她俯首帖耳。
……
易远臻告诉谷雨,每场秀的交叉点,将会是流行的重点。
果然,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自然,前卫,新奇,奢华四大主题,各个系列都有独树一帜的风格。
一场秀下来,她眼睛又犯疼,T台五光十色渐渐变得模糊,她下意识揉了揉,
“怎么了?”
谷雨摇头,
“累了?”
“……”
她起身,去趟盥洗室,用冷水压了压眼睛,试图缓解疼痛感。
谷雨叹了一气,镜中看着那双瞳仁,前半辈子哭了太多,现在的她只想多笑笑。
滋滋滋…
电话响了,苏澈发来的视频,正直播着南江街头的撒旦秀,充满了个性狂野的味道,
为首的男人半掩面具,复古的金属色,神秘而极具诱惑,若无其事地倚在墙壁,把玩着怀底的电吉他,
玩转的吉他声,仿佛撕裂的口子,喧嚣而疯狂,
他看上去那么不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