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嫂!”易老夫人斥道,
张嫂畏惧地迎上老妇的怒眸,一股脑地跪在了地,“老夫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您的药我都是找专人买的,您也知道,就是我那个同乡小林,我怎么敢做对不起您的事?况且每个瓶子上都有标记,我不可能拿错的!”
谷雨只觉当头一棒,不觉地退了几步,每个瓶子都有标记,这一瓶‘0414’,正经过她的手!
张嫂的同乡小林很快被找到,易家的保镖将小林擒来扔在易老夫人面前时,那人畏惧地跪在地,“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老夫人。”
“不知道你这药是从哪儿来的?”易老夫人怒道,
“您的药我一直托同仁堂的人买的,况且您每瓶药都有记号,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差错啊?”
“药瓶呢?给他指认!”易老夫人环过一圈,只见着在谷雨手上,
那人顺着易老夫人目光望去,再看到谷雨那张脸时,他惊恐地指了指,“那天同仁堂的伙计说临时有事派了另个人送药,是她,就是她!我记得很清楚就是这个女人!”
所有瞩目都落在谷雨身上,她的心像云霄飞车一般从高处砸的个粉碎,竟一时无以回复,
“是不是弄错了?”只有秦初云为她解释,
“就是她!”小林肯定,颤颤巍巍地从口袋取出手机,“平时都是熟人送药,那天我就留了心眼,拍了她的照片,以防万一,但没想到……没想到这药真有问题!”
哐当……
那人话还未落,易老夫人挥袖砸翻了茶水,
谷雨惊恐地呆在那里,看着易老夫人那张乌云密布的脸,她拿着手机里的照片走来,“你给我换了药!”
“没有!”谷雨摇头,
“你还在狡辩?这照片上的人不是你是谁?”
对!是她把药盒给了这个男人,但她从不知道那药盒里到底装的什么?又给谁准备的?
一切哗然!
她终于明白匿名人的意图,他这一招栽赃,相当缜密,她几乎是‘人赃俱获’,让她百口莫辩。
“你这个狠毒的女人。”老妇挥手一记狠戾的耳光甩在了她脸上,
她大脑顿时嗡嗡作响,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地挪不开步子,
可老夫人仍不肯罢休,又一巴掌招呼在她脸上时,她整个人都被打偏了,跌撞在茶几上,嘴角顿时冒出了血珠子。
秦初云连忙拦下易老夫人,“伯母,您息怒。”
“初云,我这条老命差点毁在她手上,你还护着她?”
谷雨摸着发疼的脸,委屈的泪没由地就落了下,见着秦初云挡在老妇面前,她心中是万般滋味,这事她怎么也洗脱不了嫌疑,
她不知到底惹了谁,遭受这般报复,可是一股恶感又冒上心口,她难受地跑到厕所,又是一顿干呕,吐得她肝胆俱裂,满脸泪痕。
她坐在那久久不得回神,思绪不知飘向哪里,鬼迷心窍,拨通那个号码,
“喂!”男人的声音在扩音器里响起,
“宁哥哥。”
轻喊一声,令所有情绪在那一瞬间轰然倒塌,泪水满溢,她却不敢出声,只捂住了唇,生怕呜咽穿过无线电落在男人的耳边,
“谷雨?!”宁修远喊道,
“……”
“你在哪?”
强忍的情绪在一时间顿时崩溃,她嚎啕大哭着,
“你在哪,谷雨?”对方变得焦急,不停地问,“你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接你,好不好?”他近乎恳求,
她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痛苦,挂断电话,直接冲出了易家的别墅,听不见身后追赶,她拼了命地想要逃,逃得越远越好,
直到她赶到‘山间可’,那时暮色西合,周遭星点的光,仿佛银汉迢迢,落地窗内灯火辉煌,她与他只是一窗相隔,
宁修远正在店内,抬眼之际,四眸相触,她那双清漆般的眼睛,弥漫着薄雾般的泪水,眉眼之间,晕染痛苦之色,
他愣怔地站了起,仿佛眼前隔着的是滔滔的时光,他伸手,隔着那道玻璃,好似为她拂泪。
可她的眼泪淅沥沥掉落,凄凄艾艾,无语凝噎。
他走到她眼前,她一声‘宁哥哥’,像回到年少的时光,他的心莫名地一窒,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张泪脸,
可又似乎弄疼了她,她倒吸一气的皱了眉,他方才看见她脸上的指印,和嘴角的血痕,
“到底怎么回事?”他问道,
“抱抱我……”她几近恳求,
“……”
“抱抱我……”她哭着,如鲠在喉,
宁修远怔忡,慢慢将她抱在了怀里,原来,他比她高出太多,她的身子竟那样瘦小,仿佛他一用力就能将她捏碎,
“谷雨……”他轻喊着,细碎的呢喃落在她发上,
她在他怀里呜咽,鼻尖满是他的气息,是她魂牵梦绕,曾触手不及的,她害怕眼前是一场泡影,再她睁眼之际,灰飞烟灭,
她害怕似的抱着他,紧紧地抱着,一遍一遍喊着宁哥哥。
屋里的苏澈,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竟也未曾扰破。
“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她没有去店里,宁修远就陪着她坐在马路牙子上,
有风吹着,她环抱着自己,宁修远见状,脱了身上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她顿时回暖,侧着脸看向他,“给我一根烟。”
他曾说,好女孩不该抽烟!
可宁修远递给她一根,划亮了火星,她低头凑上,微光照映着她眉眼,她深吸着,灰白的烟雾,缭绕了她眉心忧伤,
她好像哭干了所有的眼泪,整个人犹如一具空壳,淡漠地望着夜幕下的南江,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城市的冰冷似乎从未过问这人间疾苦。
她孤独的影渐渐沉沦在暗黑的天际,宁修远见着,不再言语,陪着她安静,两个人一同看着细碎的霓虹,变成一个又一个光影。
口袋电话不停叫嚣,她早已不再理会,她一个人从易家跑了出来,这意味什么?她早就心知肚明。
对方想方设法陷害她,只要不伤害她想保护的人,她眼见的余光落在身旁,只要不曝光宁修远,再多的痛她也能一个人忍着,“阿修!”她喊,
“……”
四目对视,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能再遇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