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断的烟灰灼烫了她的手指,她却已经麻木,可宁修远为她拂去,低声问,“疼吗?”
他的声音像是温暖的风,拂过她伤痕累累的心,
“……”
“电话响了,不接吗?”
谷雨拉回思绪,“是我爸爸。”
她按下了免提,宁修远却很识趣地避开,
“臭丫头,你在哪?还不快回来?”
当谷雨再回娘家时,才发现有一位不速之客,“你怎么会在这?”见易远臻杯里的茶水快见底了,足以证明他在这等了多久?
谷严铭在电话里并没提及他在这里?当她赶来看到眼前一幕,先是诧异,见着男人眼里的耐性所剩无几,
“远臻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才在这等你。”谷严铭为他解释,
“岳父,既然小谷来了,我带他回去。”
谷严铭与谷母对他本就毕恭毕敬,像尊佛一样候着,谷雨心里万般不是滋味,在易家人面前,他们连自尊也没有,
“快回去,快回去。”谷母撮合着,但谷雨仍不动身,
来回几次,谷严铭火了,“还不跟远臻一块回去。”
“我不回去。”谷雨咬着唇瓣,
“不回去你还想去哪?”谷严铭愠怒,
是啊,不回去她还能去哪?!
可是,心里一个念头不断地滋生,她转过身,认真地看着男人,“易远臻,”
仿似知道她要说些什么,没待他说完,他打断道,“有什么话回去再说,不要打扰岳父岳母休息。”他握住她的手朝屋外走去。
直到车行的路上,她望着眼前黑暗的路况,平静地说,“我们离婚吧。”
油门轰轰作响,车像出膛的子弹,飞驰而去,她紧紧握住安全带,面露痛苦之色,一股猛烈的恶心感反复涌上,难受极了,没来得及强忍住,来回干呕,
她痛苦地握住他的手,乞求他停车,车来回颠簸,在一片黑暗里停下了。
她迅疾下车,大口地喘息着,可胃里是空的,什么也吐不出,有浪拍打着脚下,她才发现这里是海边,他想干什么?
她惊恐地看着他从驾驶位走了下来,谷雨倒退了几步,整个人踩进了海水里,无路可退,“易远臻,你想干什么?”
“你不是想离婚吗?”他冷冷地笑着,
你看过微笑的狼吗?
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竟一句话也说不出,看着他一步一步走来,她倒退着,被冰冷的海水包围,冷得她全身颤栗,
“你到底想干什么?”
“告诉我你还想离婚吗?嗯?”他慢条斯理地问,仿佛要将她的耐性一点一点撕烂,
今晚月光如水,多么浪漫,摩挲的月影照映在他脸上,像个优雅的绅士,却让谷雨闻风丧胆,望而生畏。
“易远臻,我从易家跑了出来,你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以呢?”
“所以你看着我的脸,这里是你妈甩给我的耳光,整个易家都以为是我要害老太太,给她换了药。你现在要我回家,是要我拿命去偿吗?“
“过来!“他命令道,
她却诧异,不知道他又演哪一出。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谷雨胆颤心惊地走了过去,他一把将她横抱起,她身子不稳,下意识地搂过他颈脖,被他抱回了车里,
易远臻打开车里的灯,捏过她下颚,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冷冷问了一句,“疼吗?“
谷雨怔忡,哪怕他声色冷冽,也从没想过他会问她疼吗?
她一时无法分辨他到底有何居心,岂料他的吻落在了她受伤的脸庞,他一点一点的亲吻,灼烫着她的皮肤,
她有些抗拒地推开,他根本不容她拒绝,直到吻在她嘴角,她疼地倒吸一气,眼里的泪越发地委屈,小林的手机留了她的照片,无论她怎么说,她都百口莫辩,只怕说得越多,更害怕牵扯到宁修远。
思及,她别过脸,推开他的身子,易远臻放了她,从烟盒里取了根烟,火机划了几次,怎么也点不起火,最后招惹他不耐,火星子才窜了出,
他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慢慢吞吐着白色的烟气,静静看着车窗外的黑暗,波涛拍打着岩石,哗哗哗地作响,好似铿锵有力的心跳,一声又一声。
“照片上的人是你,也就是说那天的确是你把药给的小林。”这是关键所在,“为什么这么做?”
“……”她不能说,但凡她透露匿名人,宁修远就会有危险,
“你说整个易家都以为是你换得药,以为?!”他抓住这两个字眼,“你在为自己解释,想还自己清白,”他是个精明的男人,“我现在问起,你却一句也答不上,要让人怎么相信这事不是你做的?”
“……”她咬着唇瓣,
“易太太,我的耐性有限,别再挑衅,你再不说信不信我就这样把你扔到海里喂鱼吃。”他愠怒,“为什么那么做?有人指使?”
他一语点破,近乎步步为营。
她魂飞魄散,净顾着摇头,“没人指使。”
“没人指使你就是承认这件事情是你做的?!”他怒斥道,
她拼了命的摇头,却什么也回不了,她是怕了,对方心思如此恐怖,让她无以辩解,苦不堪言。
这一刻,她只想逃,她逃得越远越好。
“所以你承认?!”他步步逼问,
“你能放过我吗?易远臻?”
“放过你?”他扔了烟蒂,一把搂过她颈脖拉向自己,“但凡你伤害老太太半分,我让你全家陪葬。”
“……”
“你可以不顾你自己,但你父母呢?”他威逼道,“我劝你好好想想。”
“……”
“这段日子你哪也别去,给我好好的养着,周六晚上易氏的慈善晚宴,怎么少得了易太太?!”
***
苏安妮来到咖啡厅里,点了一杯曼特宁,纤细的手指拿捏着小勺,在杯中细细的搅拌,她拨通电话,“陈秘书,我礼服早在半个月前就订好了,”女人娇滴滴地说,“易氏的慈善晚宴邀约函都发了一圈,眼看这日子都快临近,易总那怎么还没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