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咬着唇,强忍着他的折辱,但眼底仍泛着一圈红,他的话有多难听,她知道,只要忍一忍,再忍一忍,
“说完了吗?”
“……”
“说完了可以让开吗?”
他不依不饶,拇指摩挲过她嘴角,整个脸贴了上来,完全不顾她的话,净顾着说,“你知不知道我们每次作爱,你总是横眉冷对,到目若秋水,你脸上一点一点染过艳色,如果我做得好的话,你甚至会忘情地抬起身子,任由仅存的一丝理智,搂住我的脖子不断迎合我,不断索求,你就是这样虚伪心里想着一,嘴里说着二,身体却做着三。”
他看着她红了的眼眶慢慢逼出来泪来,咬着唇恨恨地任他折辱,但看他的眼光从来是股倔强的恨意,
她越这样恨他,他越快乐,捧着她的脸,为她拂泪,就在她那样浓燃而真切的怨恨里到达了顶峰,还不忘拍拍她的脸蛋以资表扬。
他笑着离开,谷雨一个人跌坐在地板,卑躬屈膝地抱住自己……
***
医院,
“前几天不是来过了吗?”女医生看过谷雨,
“什么时候可以打掉?”
“再过些日子,毛毛太小了,B超都看不见。”女医生不耐地回道,“下一个。”
谷雨一怔,那个生命在她小腹里,每一天每一秒用他自己的方式折磨她,告诉她他的存在,
从诊室里出来,长廊里坐着一对小情侣,女孩子低头哭着,
男孩不停地安抚,“我知道是我错了,但这个孩子现在真的不能要,我们现在还很年轻,还不适合就要孩子,等我有钱了,这些都不是问题。”
“都怪你。”女孩拳头抡在他身上,又低低呜咽,抱怨着,“再怎么说也是条命,说不要就不要,就不怕哪天会梦见打掉的这个孩子,他会问我,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
谷雨摸着自己的小腹,离开医院,车行路上,女孩的话一直在她脑海,她不知坐了多久,直到司机按了喇叭,提醒她到了终点站。
她望着周遭,终点竟到了南江大学,校园里正值放学,人来人往,一张张青春的脸,朝气蓬勃,
她走过鹅卵石铺过的小道,两岸杨柳垂下,环绕校园的湖水,含情脉脉地流动着。
她看着高低起伏的教学楼,伴随铃声响起,惊扰白鸽扑翅而飞,飞到了象牙塔尖,
阳光刺着她眼发疼,黑一条,白一条,许多画面在眼前翻转。
她每次都会站在教室外的阳台上,数着时间,五,四,三,二,一,每天四点五十,宁修远都会经过国学长廊的这条路,
她与他隔着五层楼的距离,有时,她真想大声地喊,嘿,帅哥!朝他挥一挥手,与他来一场猝不及防地相遇。
谷雨想着想着,嘴角还会弯了起,那些记忆是纯白色的,没有一丝尘埃沾染。
——这一年来,我们做过多少次,你真以为我们离婚,你这残花败柳别人会要?
她嘴角的笑凝了,脸上竟挂着稍许的泪,哭得太多次,连她自己都倦了。
她要笑,发光不是太阳的权利,哪怕一颗微不足道的星星,也能发出微弱的光芒。
***
易氏,
陈秘书倾心准备今晚慈善晚宴,易远臻刚从会场回来,格子间年轻的女同事正打着电话窃窃私语,“我在看星座呢。听说易总是天蝎座,是吗?十二星座就属天蝎腹黑,不过,与巨蟹最搭配呢,呵呵,刚好我是巨蟹,你说我是不是还有机会?”
“有什么机会?”耳边一声,令美人儿吓得直扔手机,见着易远臻两手撑着她桌沿边,她直垂着脑袋,心噗通乱跳地喊过,“易总。”
男人看着她浏览的网页,匹配那栏输入着天蝎与巨蟹。
美人儿一惊,连忙去关网页,“易总,我不是上班时间看的,”越解释越胡乱,“不是,不是,是广告页面。”
“这个怎么看?”男人问,
美人儿一头雾水,“您说星座?”
他默认,
“十二星座您不会不知道吧,按月来看,您的生日是十一月,就是天蝎座。”
“4月20是什么?”
“4月20?”美人儿教他引擎,“白羊座。”
男人似懂非懂,
“白羊和天蝎简直就是冰山碰火山。”美人绘声绘色,“疯狂遇到激情。”
“…”
“易总您看,这上面说,白羊注重第一眼,和蝎子一样,令天蝎动心是一刹那的感觉,白羊的简单,很容易突破天蝎的第一层防线,天蝎先知先觉,他说天上的蝎子,白羊后知后觉,她说地上的羊,看似最复杂的天蝎其实喜欢白羊的简单,但天蝎言不达意的表达,容易伤害到白羊,反而让白羊内心浮现恐惧,”
美人儿口如悬河,压根没注意一旁男人的神色,“白羊是天蝎的死穴,蝎子大男子主义,man得要死,情商又高,占有欲还强,就是天生多疑,还不露声色给你压力折磨你,让你自己主动证明对他的爱,有可能白羊会炸毛,伤心,直接走掉。”
“……”
美人滔滔不绝,到最后才发现自己说多了,连忙闭上了嘴,小心翼翼地说,“易总!”
“寒露。”
“什么?”美人一脸不解,
“二十四节气!”
她依旧不懂,易远臻说,“10月8日,”
“天秤座。”美人儿一查,
“和白羊呢?”
“所有的东西都完全相反,偏偏这样,却可以造就一对完美的关系。”美人儿说完,见着男人微沉的脸色,“易总。”
办公室里,男人沉寂在皮质的转椅里,他拿着那片碎瓷片放在阳光下细细地端详着,寒露,寒露……
寒露,
谷雨,
——所有的东西都完全相反,偏偏这样,却可以造就一对完美的关系。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易远臻超门前看了去,“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