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家的人掌控易氏的财务,老爷子心里明白钱必须掌控在自己人手里,
但在易氏项目的整体规划,他一直派人监管,而孟卓然是他监控易氏的一枚棋子。
近些日子,孟卓然隔三差五来他这,为的什么?
这个答案,心照不宣。
“放点假消息给他。”易远臻说,
“好。”陈秘书心神理会,
“刚刚你说老宅那边怎么样?”
“老爷子调查了一份匿名快件。”
“噢?”男人挑了挑眉,“然后?”
“据说当时有人给老宅寄了一封快件,里面就是那些照片。”
“什么照片?”
陈秘书沉默半刻,“您在晚宴的那晚看到的。”
果然,男人脸上神色渐沉,眯起的眸光锐利,“对,照片上的男人是谁,给我查!”
“但只有对方一个背影,查谈何容易。”
“看照片上周遭的环境,作为参照物,排查南江各个地方,最后锁定目的地,调出路口所有监控。”
易远臻的思维已经超乎想象,陈秘书有些望而莫及,“是。”
“别让我找到。”易远臻低声地说,
陈秘书心里明白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老爷子查出来了吗?”
“据说,是苏小姐寄得。”
“哪个苏小姐?”易远臻皱眉,
“苏安妮。”
“她?!”男人陷入了转椅,手托着下颚沉思,“她有危险。”
“您意思?老爷子要行动?!”
“老爷子绝不会允许任何一个危险的信号存在。”
“那就借老爷子的手除了苏小姐?”陈秘书说,“刚好为您解决掉不必要的麻烦。”
可易远臻迟疑了,取过抽屉里的烟,他点了起,整个身子倚在了皮椅,
“您在犹豫什么?”
“她还有利用的价值。”男人淡淡地说,
利用?!利用她制造各种绯闻,他既不避嫌,又不否认,为得什么?
陈秘书没在继续问下去,烟雾缭绕中,易远臻的脸若隐若现,仿似思忖着什么,
“明天是二十号。”许久,他莫名地说了一句,
“什么二十号?”陈秘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四月二十号。”易远臻熄了烟,“明晚我要去趟房子那。”
陈秘书当然知道他说‘房子’指得哪里,“明晚去看易太太?”
“安排个应酬,趁人多我好脱身,避开老爷子的眼线。”
“好。”陈秘书立刻去办,但又看了看自己的备忘录,每个特殊的日子,他都会提前记号,以便提醒易总。
他翻了一圈,偏偏没有这四月二十日,到底什么日子?
陈秘书翻过日历,底下细密的两个字落入眼底——谷雨。
***
觥筹交错的晚宴,一如既往的优雅,易远臻喝了些酒,与往来的宾客,谈笑风生。
陈秘书在厅外守着,查看宴席上的一举一动,耳麦里传来低低汇报声,“一切正常。”
“好!”
他们在明,老爷子的人在暗。
陈秘书不知道这些人到底分布在哪里,或许,是一个穿着工作服,手擎托盘的侍者,又或许是其他,他不敢断定,
但有一条,人多眼杂,对方监控的难度便加大了。
临近晚宴结束,各种车辆停在酒店门前,门童站在那前仆后继,陈秘书见状,立马与易远臻联系,为他招了一辆的士车,
趁着酒店门前人多,避开眼线,掩护易远臻离去,陈秘书才如释重负,他上了易远臻的车,命司机绕着南江城兜圈。
此时的夜似乎渐渐沉入梦乡,原本拥堵的闹市,这会儿却像个听话的孩子,静静地倚靠在黑夜的怀里。
“先生,到了目的地。”司机朝后车镜里看了一眼,
男人慢慢地睁了眼,高耸入云的楼房静默的在黑暗里矗立,晚上没风,他仰着脸,看着远处,一片乌云盖住了月色,
易远臻在楼下抽了根烟,走进电梯时,有人适时拦下,渐合的梯门又慢慢打开了,一个俊朗帅气的男人,看着有些眼熟,
但哪里熟,一时也说不上。
只是两人对视的目光,像碰撞出微妙的火光,易远臻很少能在对方身上感知到强悍的气场,
眼前人白衣黑裤,搭配一双休闲球鞋,却未有同龄人身上的稚气,而是英气。
宁修远视线从他身上抽回,下意识去按按钮,‘18’亮着,易远臻看过,原来是同一层。
金色的镜面反射着两人颀长的身姿,易远臻和他不同,一身西装革履,平时在外人眼里,他太完美,太一丝不苟。
电梯里出奇的安静,直到‘叮’地一声,电梯门开了,意外,两人住在门对门。
易远臻低头输了密码,啪的一声,挥门而去,宁修远朝着对面看去,那扇门已紧紧地闭上了。
屋里很黑,易远臻开了灯,这套房子他几乎没太来过,有些醉意地巡过一圈,目光扑空了,整个客厅空无一人,
他皱了皱眉,不悦地上了二楼,主卧室里有微弱的光泄了出来,隐约听见有聊天的声音,像是在和谁视频,
他在门前停下了脚步,闲散地倚在门前,见着她坐在窗台上环抱着自己,
“不管怎样,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把身体养好些。”视频里的谷母絮絮叨叨地交代着,
“知道。”谷雨有些难过了,眼里不知何时渗出了一点湿润,
“好好的哭什么?”见女儿如此,谷母的声音也有些颤了,强忍着问,“是不是手还疼?”
她摇头,
“那是怎么?”
“有些想家了。”她笑了,笑着的一双眼眸,水意朦胧的,“没事了,你也好好照顾自己。”
草草寒暄几句便挂了,转过身子时,迎面撞见一张好看的脸,硬是吓得她魂飞魄散,他什么时候来的?她竟一点动静也没察觉。
落地灯下,昏黄的光圈之外,晦涩得好像另一个世界,可他的脸沉寂在灯下的阴影中,朗眉星目,轮廓分明,可是,太冷漠。
谷雨侧过脸,去被他扳过,他借着暗灯细细地端详着她,那双哭过的眼睛,此刻看来,像是月色下的湖水,照映着湖光秋水,有风拂过,月色碎了,竟有种我见犹怜的美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