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初云在书房里看着老爷子站在窗前,若有所思,“伯父。”她喊了一声,“您为什么那么容易放走苏安妮?”
易老爷子沉思片刻,“你没见着远臻想保她?”
秦初云微微一怔,
那个时候,苏安妮拿着怀孕做最后救命的稻草,易远臻之前一言不发,却带她离开。
他到底想干什么?
“您会接受这个孩子?“秦初云皱着眉角,”这可名不正言不顺。“
“我倒想要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是啊!易远臻到底想干什么,秦初云不懂,“伯父,那谷雨那边?”
“没有动静。”
“远臻那也没动静?“
“我派孟卓然盯着远臻,而远臻一如往常,没有特别大的动静。“易老爷子徐徐说来,
秦初云说不上什么感觉,看来易家并不知道谷雨怀了远臻的孩子,眼下,苏安妮又趟了这浑水,形势越发不可揣测。
“您不觉得奇怪吗?“秦初云突然问,
易老爷子慢条斯理地转过身,朝门前看去,
“远臻既不签离婚协议,又没有任何动静,那他到底想干什么呢?“
“……“
“如果你是远臻呢?”易老爷子问,
秦初云慢慢走进,思忖万分才道,“如果我是远臻,我今晚拿着证明谷雨清白的录音给您,我是怎么得到的?一定是查到的,怎么查?查谷雨的手机,他能拿到谷雨的手机,只能说明一件事,伯父,他并非没有行动,而是,他的行动,您一直不知情。”
老爷子微微一怔,他竟与自己周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初云,你很聪明。“他难以想像一个女孩子能有这样缜密的思维。
林娇在易家老宅的这些日子,目睹易家发生的一切,临睡前,仍旧思绪万千,朝着自己丈夫说,“衍城,你这弟弟心思可是缜密。“
她将今晚所见所闻说来,可易衍城看上去并不感兴趣,只拍了拍她的肩膀,淡淡一语,“睡吧。“
灯灭了,男人那双眼睛也暗淡了。
***
谷雨是被电话震响的,她揉了揉眼,屏幕上的号码有些模糊。
“喂。“
“好久不见,谷雨。”电话那头徐徐说来,
女人的声音令她幡然而醒,她坐立起身,径自走向了落地窗前,远处乌黑的云层,高高低低,浓墨重彩,却是一场暴雨的前兆。
“你有什么事吗?”兴许天气缘故,又或许,是这个电话,她整个人倍感压抑。
“没什么,就是很久没你的消息,方便见个面吗?”
见面?!
谷雨迟疑了,且不说她能不能出这个房子,在发生绑架事之后,她与秦初云之间有了芥蒂。
但谷雨还是冒险赴约了,仍旧是上次那家咖啡厅,她早早先到了。
“喝什么?“秦初云向来客气,
谷雨只朝waiter打了个响指,要了一杯温水,对坐女人的目光不觉朝她小腹望去,“这次看腻气色不错。”
“有什么事你直说吧。“谷雨开门见山,”对于一个绑架过你的人,你还敢跟她坐在一块喝咖啡?“
秦初云笑了一声,“那你知不知道远臻昨晚要为你洗脱嫌疑。“
谷雨未料到她会如此说来,尽管从陈秘书得知一二,但从秦初云嘴里说出这话,她不得不琢磨她到底什么用意。
“你们最近还有来往?”女人低头,搅拌着杯里的蓝山,细腻的咖啡,漾起一层又一层涟漪。她说来和风细雨,谷雨却心惊肉跳,
易远臻隔三岔五才来她这,陈秘书说是为避免易老爷子的眼线,而她藏在那个房子里,想必老爷子并不知情,她这是来探她口风?
谷雨抬起自己的右手,原本修长的手指,却因为断了一指,而变得不再完美,“看到了吗?“她淡淡地问,她见着女人微微的惊诧,
想来她未料到自己将这丑陋的缺陷,赤果果地展现她眼前,“我这根指是谁断的?“
“……“
“你经历过那种痛苦吗?“
那日画面仍历历在目,她歇斯底里地痛哭着,要断就断她的指。
她迎来所有瞩目,得到老爷子的默许,那体型彪壮的汉子,舔了舔光滑的刀面,
龇牙咧嘴的样子,像临刑前的刽子手,冷漠而绝情,
控制她的两个保镖,从身后踢了一脚,她双腿不受控制的屈膝跪下,又将她手按在了地,
秦初云看着她脸上的风轻云淡,
“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事后想起仍旧令她毛骨悚然,却在女人面前强忍说下,“所以你觉得我还想和他来往吗?”
“你肚子里的孩子呢?”
谷雨的眸光微潋,抚着自己的小腹,秦初云望去,
“苏安妮怀孕了,是远臻的。”
她的话仍旧给眼前女人带了不小的震撼,哪怕她极力在忍,可那眼中细微的湿润是骗不了人的,
“是吗?”她失笑,她今天来是要和她说这件事?“那很好啊,是易家的种,易远臻应该高兴才对。”
“你所受的一切,包括寄给老宅的照片,威胁电话,都是苏安妮一手策划,而今,她怀孕了,昨晚远臻带走了她,是想保这个孩子。”
——想和我生孩子的女人多得去,我也并非稀罕你肚子里的那个。
谷雨有些失神,他的话犹在耳边,是啊,能给他生孩子的女人多得去,苏安妮!外界对他们的绯闻传得绘声绘色,但听到她怀了他的孩子,铁板订钉,坐实二人的关系。
车行的路上,外面下起了暴雨,宣泄着城市的窒闷和压抑。
玻璃窗上的水印花了,路口的红灯处,车停了下,她看着对街上的母婴店面,有些失神,竟下了车,任凭雨水淋湿了身,
橱窗里是各种各样的童装,灯光照应,色彩斑斓,像个童话世界。
她隔着玻璃去抚摸着,竟幻想着那个孩子呱呱坠地到咿呀学语,他会有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吹弹可破的皮肤,看着你时,笑眼盈盈,她整个心都会被融化了。
她莫名地走进店里,一双双婴孩小鞋,出奇的可爱,她眼里一时泛起淡淡湿润。
——苏安妮怀孕了,是远臻的。
那句话太讽刺,刺着她心口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