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五个人啊?”那人嘿嘿一笑,颇有高深莫测之意。“前两个人么,自然是冥月教主封雪淮和擎天门少主慕容商清,还有另外两个嘛,分别是天山仙府府主和前北庭兵马大元帅楚霄。而且听说,天山仙府的府主已经答应要前往了。”
天山仙府?我还未反应过来,一旁的留衣已低声而快速地向我解释道:“在武林中,天山仙府是和逍遥宫一般神秘的存在。逍遥宫行事低调,再加上已近二十年未在江湖中出现过,因而显得诡秘,而天山仙府则是因为其行踪之飘忽,传说仙府位于天山,故名天山仙府,却从未有人见过它的所在,据闻仙府中人个个貌胜神仙,武功之奇特似承自西域一脉。两者的势力虽然比不上在江湖中呼风唤雨的擎天门和冥月教,但他们能名列十大势力之一,且屹立江湖百十年未倒,不是没有它们的道理的。”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转念一想,却又不解:“天山仙府既行事隐秘,却又为何要应邀?而且还是府主亲往?”留衣摇摇头,亦是一脸苦思未果的凝重。我忽而又忆起刚才那人的话。先前他说慕容也收到了请贴……?继而又摇头,暗笑自己思念过甚了,他曾劝自己不要来,况且现在擎天门有事,想必更不会赴约的了。而封雪淮,以他冷傲的xi_ng子,也无论如何不屑于此的吧?至于楚霄,传说他已隐遁山林,无论是真是假,应该不会轻易现身的了。如此说来,五个人中就只剩下……?我不由苦笑起来。
此时亦闻得有人略带疑惑的声音:“你刚才只说了四个人而已,那剩下的一个是谁?”
“不知道。”那人很干脆地答道:“连包打听包苦都打听不出来的事,我又怎么会知道!”
“连包打听都不知道?”众人议论纷纷,颇有不信之意。
“无论怎样,能与其他四人并列,想必来路不小了。”
“这还用说!”“说不定就是哪家皇室的贵胄公子呢!”
“……”
“……”
我听着,嘴角随之扬起苦笑,若是他们知道那个人不但籍籍无名且就坐在这里,不知会有何反应?
正思忖着是否及早这个是非之地的好,蓦地一阵暗香袭来,忽见眼前绿影掠过,还未反应过来,人已俏生生地站在我身前。明眸皓齿,古灵精怪,不是绿绮是谁?我不由露出了自踏入这里以来的第三个苦笑。自己怎么霉运连连啊,才出虎口,又入狼窝?
☆、第27章
“公子别来无恙?”佳人气若幽兰,笑语盈盈,让人怎么也拉不下脸,惟有苦笑。“托姑娘的福,好极了。”尽管避之惟恐不及,却不得不承认,绿绮的出现令得整间客栈为之一亮,如同一只误落了凡尘的翡蝶,众人的目光齐齐集中在她身上。
“绿绮还担心公子不会来赴约,想不到公子居然来了,真令奴婢惊喜万分,想必小姐也会很高兴的。”“这个,”我轻咳了一声道:“惊鸿只是顺道经过此处而已。”
“顺道经过?”绿绮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不知有心或无意,恰好能让客栈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我家小姐美名传天下,难道公子连‘红颜素手’的邀请也不屑一顾么?”说到最后,已是语含委屈,泪水在眼眶滚动,y_u落未落,真个我见犹怜。这下我可以十成十地肯定她是故意的了,偏偏所有人听了她的话瞬间哗然起来。
“他就是那得到第五张请贴的人?不像吧?”
“就他那副样子,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平凡至极,天下第一美人会看上他?”我苦笑,难道慕容他们就鼻子是眼睛,眼睛是嘴巴了?
“那样貌不会是易容的吧?”“难说,搞不好人家是哪一府的小王爷什么……”
愈说愈离谱了,望着绿绮略带得意的笑容,我无奈一揖:“非是不想去,只是惊鸿自惭形秽,高攀不起。”
先前那粗犷卤莽的大汉拍案而起。“小子,人家姑娘好好对你,你不要给脸不要脸!那请贴到底是不是你拿的?”眼睛瞟
过众人,此人一句话只怕道破了每个人心中的疑问,人人引颈待我回答,那个曾经对秋云罗口吐不屑之语的少女和看起来是他兄长的年轻男子,此时也将注意力转了过来。
视线缓缓地扫过周遭,淡淡一笑。“姑娘看看这里,随便一个人都要比我更有资格得到这张请贴,哪位愿意去的,惊鸿愿将请贴相送。”
“区区虽然不才,却愿意代公子前去。”场面静滞了片刻,立即便有人回应。“说什么呢,凭你这德行也想去,要说资格,我比你更好!”“是我!”“我!”“我!……”
脸红脖子粗的有之,已捋起袖子准备动刀动枪的亦有之,俏丽少女撇撇嘴表示不屑,年轻男子稳重不为所动,我冷眼旁观,自己何其有幸看到人xi_ng的另一面。
只见绿绮恨恨地一咬唇,不甘心自己的如意算盘就此打空。“你到底去是不去?”“我家公子早已言明,姑娘何故一再相逼?”眼看留衣也冷下脸,我摆摆手阻止她,诚挚地对绿绮道:“惊鸿确是无意前往,请绿绮姑娘莫再强人所难,况且贵主上倾城之姿,像惊鸿这般平凡的人是万万攀不上的,姑娘何不另寻良材?”
绿绮跺跺脚,一脸嗔怪,“你这呆子,别人梦寐以求的事你反而避之惟恐不及!”我只道她终于打消了念头,松了口气,将请贴拿出,递向绿绮。却见她眼珠子一转,笑靥如花。“难道公子不想知道令堂的事么?”
递至半空的手硬生生一顿。“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想知道关于令堂的事情么?”绿绮一字一顿地说道。手微微颤抖着,我竭力忍下心中的激动,平稳地道:“姑娘说什么,恕惊鸿听不懂。”
“不懂么?”水眸流转,她嫣然一笑。“那便算了,当奴婢没说,这请贴,送与公子留作纪念吧。”说罢飘然转身,径自出了客栈。
她怎么会知道……她怎么会知道……心中喃喃念着,我转过身,对上留衣担忧的双眼。“你想去么?”她静静问道。“你希望我去么?”此时我心乱如麻,只想抓住一根定心的稻草。“你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她微微一笑,沉静如水。“我说过,惊鸿往哪,我便往哪。”
我深吸了口气,缓缓道:“是的,我想去。”无论是真是假,这对于未曾从父亲口中探得母亲一二的我来说,都是个莫大的诱惑。“那便去吧。”眼底掠过了然的笑意,留衣没有一丝迟疑地答道。我握住她的手,人生得一红颜知己足矣,而我又何幸,先有轻盈,后有留衣。
“妈的,耍弄了我们一番就想走掉了!”伴随着一句污言秽语的,是一声破空而来的呼啸之声。也不见留衣如何动作,便已稳稳接住了向我袭来的物件,皓洁的手腕轻轻一甩,筷子深深地没入柱子,直至顶部。众人被这一手震慑住了,只见那年轻男子起身抱拳道:“姑娘这手‘芦花飞雪’可谓炉火纯青,请问姑娘可是擎天门的人?”
“正是。”留衣带笑点点头,丝毫看不出刚才的高深莫测。此话一出,众人更加不敢妄动了,试想普天之下,除了冥月教,还有谁敢掠擎天门之锋芒?
二人轻轻松松地离开这里,找了两间上房住下,至此,未有人再寻过我们麻烦。
莲香浮动。
美人倚珠帘,回首一笑映流光,明月怯琉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