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军队。
那是一片活的、蠕动的、由亿万生命汇聚而成的黑色地狱。
死亡化作了有形的腥风,扑面而来。
“蛊虫!是南疆的万毒蛊虫!”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尖叫,嗓音在极致的恐惧下扭曲变形,点燃了所有人骨髓深处的战栗。
玄甲军是精锐。
他们能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死战不退。
可眼前这完全超乎常理认知的一幕,却让他们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胃里剧烈地搅动,握着兵器的手抖得厉害。
这不是胆怯。
这是铭刻在血脉最深处,面对非人魔物时的原始恐惧。
要是有密集恐惧症的,看到眼前这一幕肯定直接晕过去。
那些蛊虫通体漆黑,甲壳在火光下泛着油腻的反光,腹下万足齐动,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虫潮所过,坚硬的青石板路面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阵阵带着甜腥味的黑烟升腾,那味道钻入鼻腔,仿佛能将五脏六腑当场融穿。
“啊——!”
一个跑得慢了的雍王府私兵,脚踝被黑潮淹没。
惨叫声刚起就断,连一个完整的尾音都没能发出。
在无数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他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衣甲被蚀穿,一副白骨在涌动的黑色中突兀浮现。
下一个呼吸,那森然的骨架便被啃噬成齑粉,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得干干净净。
这活生生的人间惨景,让每个幸存者的心脏都浸入了冰水。
“后退!结阵!火攻!用火油烧!”
戚清越的咆哮炸响,强行稳住即将崩溃的军心。
火把、火油桶被飞速送上。
烈火被狠狠扔进虫潮,炸开一道道火墙。
然而,更令人绝望的景象发生了。
这些,对这些来自南疆的魔物几乎无效。
最前排的蛊虫冲入火场,被烧成焦炭,散发着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后方的同类却毫不停歇。
它们踏着同伴焦黑的尸骸,用自己的身体前赴后继地扑灭火焰,继续疯狂涌来。
“哈哈哈哈哈哈!”
阁楼上,赵远俯瞰着下方由恐惧和死亡构成的画卷,笑声尖锐得刺痛耳膜。
“戚清越!晏北玄!好好享受吧!这是我为你们准备了二十年的死法!”
他高举骨笛,吹出了更加急促、癫狂的音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