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布局多年,本以为人情世故早已见得透彻,如今却遇上乔若澜这样满脑子奇思妙想、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子,实在叫他难以招架。
“这个女人……可真是不好对付啊。”
宁煜恒轻叹一声,无奈地闭上眼睛,却又忍不住想起乔若澜靠近时那双灵动狡黠的眸子,心口微微一窒,许久不能平静。
夜深人静,乔若澜在被中翻了几身,胸口的隐痛渐渐消散。她轻闭双眼,心下思量:眼前头等要务,还是先想办法让王爷的腿彻底恢复。
回想刚刚在房间内,她突发奇想向他滔滔不绝地讲解房中要诀,那冰冷的脸竟几度泛红,真是令人忍俊不禁。
至于宋明月、楚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想想就头痛,干脆不再费神。她轻叹一口气,躺下身子,不知不觉沉入了梦乡。
翌日清晨,乔若澜刚梳洗完毕,便听到门外一阵脚步声。
宁煜恒推着轮椅进门,身后跟着一名约莫三十岁上下的妇人,容貌端庄清秀,举止沉稳干练。
“王妃,这是刘芳姑姑,以后负责你的起居服侍。”宁煜恒淡淡说道。
乔若澜微微诧异:“我身边不是有丫鬟了吗?”
“刘芳不同,”宁煜恒解释道,“她丈夫是北疆战士,当年我还在军中时,曾经与他共过生死。她丈夫去前线时,刘芳才刚生下儿子不久,如今她在王府做事,我自然放心。”
乔若澜闻言,不由得由衷赞叹:“王爷果然周到。”
宁煜恒却转头吩咐刘芳:“我的这个王妃,平日言行有些出格,你不用太惯着她,若是不肯听话,就替我狠狠教训一番。”
刘芳欠身行礼,恭声道:“王爷言重了,王妃向来温良恭俭,哪里谈得上教训?”
乔若澜闻言顿时不屑地撇了撇嘴,心中暗骂宁煜恒这人真是嘴硬心冷,面上却换上一副乖巧的模样,向刘芳行了一礼,恭恭敬敬地道:“劳烦姑姑了,以后还望多多指教。”
刘芳向乔若澜行礼:“王妃,往后衣食起居都由奴婢打点。”
乔若澜微微颔首,笑道:“有劳姑姑费心了。”
宋明月坐在床榻上,捧着那碗冒着热气的药汤,浓郁刺鼻的苦味让她微微皱眉,迟迟未曾喝下。
楚京站在床前,双手微颤地端着托盘,眼神充满着挣扎与悲痛:“明月,真要这样吗?这孩子已经三月,难道你真的一点也不舍得吗?”
宋明月闻言冷笑一声:“舍得又如何?楚京,你我之间的事,难道能摆到明面上吗?难道你想看我彻底失去一切?”
楚京听到这话,眼底浮现出深深的痛楚。他低头不语,半晌才声音沙哑地道:“可是,这毕竟也是你的骨肉。明月,就算你不心疼孩子,你也该心疼自己些。这药伤身,喝了未必就能恢复如初。”
宋明月盯着药碗,眼底闪过一抹狠厉,随即又恢复了温柔:“楚京,你若是真心疼我,就不要劝了。我心意已决,你若帮我渡过这难关,将来我定不会亏待于你。”
楚京一震,抬头看着她,神情中有痛惜,更有无奈:“你明明知道,我对你从未求过回报。只是,这孩子……”
“别再提了。”宋明月不耐烦地打断他,“你难道要我留着他,让整个王府都知道我的丑事?”
楚京再不敢多言,深吸一口气,默默走到她身边,接过药碗,小心翼翼地吹凉,递到宋明月唇边:“明月,我来喂你。”
宋明月缓缓饮下药汤,眼中掠过一丝决然,心底却毫无波澜:“楚京,事已至此,你要牢牢记住,这次是你欠我的。”
楚京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颊,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般,无法出声,只能沉默地低下头去,心如刀绞。
宋明月喝完药,躺下闭目养神,嘴角动了动。
宋明月靠在榻上,神色有些倦怠,向丫环招了招手:“我在府里突然失踪,可有人起疑?”
丫环恭敬地答道:“回世子夫人,宁王爷已经派人在全城寻找您的下落。不过王爷吩咐了,不可声张,怕被人议论府里照顾不周。”
宋明月轻轻点头,哼了一声,脸上半点笑意都没有:“果然如此。你回去禀告宁王爷,就说我近日接到娘家的急报,说父亲病重。我这趟回家路途遥远,情急之下,只能先到佛寺替父亲祈福礼佛。”
丫环低声道:“是,奴婢记住了。”
宋明月摆摆手,漫不经心地道:“宁煜恒向来懒散惯了,我这点小事,他才懒得多问。”
丫环躬身领命:“奴婢明白,这便去办妥。”
说罢,丫环缓步退出了房门,宋明月嘴角微微上扬,重新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