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的争执渐渐进入循环,不再争辩道理,反倒比起了谁的嗓门大、谁的气息长,吵得人耳朵发疼。
底下的其他孩子都一脸漠然,没有丝毫反应,可露台上的慕知微却快要受不了了——这两个孩子的嗓门,实在是大得可怕,震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英王爷的目光,却始终落在下方始终冷静的六狗子和小狗子身上,还有站在他们身边、同样神色平静的六皇子单承,眼底泛起几分赞许。
终于,小狗子忍不住开口喝止还在比拼嗓音的两人:“别吵了!”
十一皇子单聿被打断,顿时不满地扭头看向小狗子:“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轮不到你多管闲事!”
小狗子神色平静地看着单聿,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十一殿下,我不是多管闲事,只是想说,玉佩不是霍诚摔碎的。”
单聿瞬间忘了要治霍诚的罪,眼睛一瞪大声反驳:“不可能!凌桓都说了,他亲眼看到是霍诚摔的!”
小狗子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凌桓,仔细打量着他——凌桓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衣服,肩膀微微缩着,神情怯懦,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虽说早知道他是庶子,不受重视,可在今天这样的寿宴上,他却戴了一块质地精良、一看就十分昂贵的玉佩,实在有些反常。
单聿见小狗子不说话,又质问:“你凭什么说不是他摔的?你说不是就不是啊?”
十一皇子单聿反应飞快,当即大声反驳:“你胡说!凌桓亲眼看到的,怎么可能有错!”
一旁几个孩子也跟着出声附和,帮单聿说话。
单衡凑到慕知微耳边继续介绍:出声附和的这几个都是十一皇子阵营里的,平日里就总跟着他打转。
慕知微看得兴致勃勃。
这京城果然有意思,就连孩子之间的相处都藏着这么多门道和学问。
自家这几个孩子,往后在京城立足还有得学。
面对单聿的反驳和众人的附和,小狗子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平静地摆事实、讲道理。
“从我们来梅园开始,凌桓先是在西侧的梅树下赏花,后来去了石桌旁喝水,期间只跟身边的小厮说过话;而霍诚一直跟我们在东侧玩,中途去了一趟茅房,两人的路线根本没有交集,也从未有过实质性的接触怎么可能是霍诚打碎他的玉佩?”
“还有……”
小狗子条理清晰,准确说出了凌桓和霍诚在院子里的所有活动路线,连中间接触过的人、停留的时间都分毫不差,被他点到名字的几个孩子,都不由自主地点头证明他说的全是真的。
最后得出结论:“所以,玉佩绝对不是霍诚摔碎的。”
十一皇子单聿依旧嘴硬:“那为什么凌桓要说是霍诚摔的?他总不会撒谎吧!”
小狗子抬眼看向一旁的凌桓,语气平淡:“这就要问他自己了。”
单聿没有去问凌桓,反倒转头指着小狗子,再次摆出皇子的架子,霸气宣布:“我不管!你顶撞本殿下,我要治你不敬之罪!”
小狗子看着他蛮不讲理的模样,眼神里满是无奈,活脱脱一副看智障的神情,连多余的反驳都懒得有。
而一旁的凌桓,早已吓得眼眶通红,小鹿般的眼睛里包着两泡眼泪,嘴唇紧紧抿着,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他这副怯懦委屈的样子让单聿更加生气,觉得是小狗子欺负了他。
就在这时,慕知微出现,走到凌桓身边,掏出手帕擦掉他眼角摇摇欲坠的眼泪。
随后蹲下身,语气温柔地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凌桓迟疑定定跟慕知微对视几秒才缓缓吐出自己的名字:“凌桓。”
慕知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玉佩的事反而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问起无关紧要的小事。
今天天气这么冷,你穿这么少,冷不冷呀?中午府里的饭菜,合不合你的口味?
凌桓起初回答得断断续续,渐渐的,在慕知微温柔的引导下,他的话语变得流畅起来,紧绷的肩膀也慢慢放松,脸上的怯懦跟着少了几分。
见他彻底放松下来,慕知微才看似随意地问道:“你身上戴的玉佩真好看,是谁给你的呀?”
凌桓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是二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