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地下室,阴冷潮湿。
随着天色渐晚,窗子透进来的光亮也越来越暗沉。
常印印坐在铁板床上,背靠着墙壁,蜷缩着,抱紧自己。
她身上还是那件涂抹着狗血的衣服,略带着腥味的“颜料”和常印印的血发出来的铁锈味混杂着。
刺鼻难闻。
蟑螂和老鼠蠢蠢欲动,有大胆者,已经开始往常印印的身上爬。
常印印疲惫不堪,她甚至不想反抗,想放任蟑螂和老鼠把她啃食得只剩一副骨架。
浑浑噩噩后,她听到铁门重锁开启的声音,她又燃起了求生的欲望,又或者只是想在薄炘言面前,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她抓起湿潮的枕头把老鼠和蟑螂拍开。
薄炘言终于要把她放出去了吗?
她抬起头,迎面看见的,是押她进地下室的保镖。
失望瞬间密布常印印的心头,眼眶又是一阵酸涩。
“常小姐,医院刚刚来消息,薄先生出车祸了......”
常印印呼吸一滞,惊讶地瞪大了眼眸,“你说什么?”
明明她还很虚弱,却猛然从铁板床上站了起来。
她的心口顿时像被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套牢,缚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费劲心机想要留在薄炘言身边,是想要报恩的。
什么时候,事态完全超出了她的发展。
“快送我去医院!”
......
保镖的车刚在医院门口停下,常印印打开车门,疯了似的冲了出去。
她头轻脚重,上台阶的时候,跑得极了,翻了一个跟头。
膝盖摔了一下,火辣辣地疼,她顾不上,按着地面起来。
她一站,摔着的那地,像是被涂上一层厚厚的胶水似的紧绷着。
接下来的每一步,她都走得很艰难,跟有个长针头刺在她的膝盖弯似的。
她在手术室门止步,看着那像是用鲜血染成的“手术中”这三个字,她整个人快要被掏空了一样。
她情愿出车祸的是她,她也不想要薄炘言受这种苦。
她把手伸进了口袋,握住里边的那张她深藏许久的泛黄老照片。
很多年前,她就已经失去过他。
她祈求上天,能不能不要再残忍地把他从她的生命里夺走。
他真的是她生命为数不多的光。
常印印整个人像是被浸泡在冷水中,就连她的手指尖也是凉的。
胃里泛起的疼,都变得可以忍受了。
满身的狼狈,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血印,也都可以忽视了。
她甚至在心里告诉自己,等薄炘言什么事都没有,他想要离婚,她就成全他吧。
她费尽心机,也不过是一个祈求他安好。
眼泪不争气掉落的瞬间,身后是慌乱的脚步声。
顾子衿来了,她身上还套着一件蓝白条纹相交的病号服,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化着的是淡淡的妆容。
让她的面色显得反而憔悴苍白,唇瓣更是白到发紫,还带起了一点点皮。
她这个妆,化了还不如不化。
不过,常印印转念一想,或许,她就是特意想要这样的效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