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常印印一阵恍惚。
这是,顾子衿的声音。
“我放心不下,肯定是要来见你的。”回应顾子衿的,是常印印永远不会认错的声音。
薄炘言......
顾子衿好像哭了,娇软的嗓音染上哭腔,“你不是选择了常印印。甚至,不顾我们之前的感情......”
“薄炘言”:“我不是。我选她,只是因为她要死了。”
“我对她,只有同情,你明白吗?”
“当年,她可以很绝情,不顾一切弃我而去。但我不行,我是一个人,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思想。”
“以及,我受过的教养不容易我弃她而去。”
这就是那个男人说的戏?
故意让她听见薄炘言和顾子衿的对话。
就为了让她死心吗?
确实,薄炘言有可能为了“责任感”留在她的身边照顾她。
他这个人就是太好了。
当初,她选择他,也是因为他的好。
听到这些话,常印印就像好不容易结痂的伤疤,又被人扒开一层皮。
“炘言,如果是这样。我愿意陪你一起,承担起照顾常印印的责任。”顾子衿像是抱住了薄炘言。
常印印的耳畔传来了衣料摩挲声。
“子衿,你永远这么好。”
接着,就是脱、衣服的声音。
“薄炘言”还在说:“顾子衿,你的身体是那么美好。不像那个人,她的身上永远都有一个肮脏的印记。”
顾子衿:炘言,我愿意为你绽放,把自己献给你。
常印印凝滞住了。
薄炘言和顾子衿在......
这些年,薄炘言和顾子衿同居,他们都是成年男女,该发生早该发生了。
常印印以为自己是清楚这一点的,但当一切就发生在她的面前,立马就又变了一个样。
她不想听,她从来像这一刻这样希望自己是个聋子。
她的胃里开始翻江、倒海,她恶心得想要干呕。
她颤抖得更加厉害。
她的胃疼了起来,之前还是像被针扎,这一会,像是被人干脆利落地拿刀切割。
不仅如此,在她的胃被取下来,还有知觉的时候,还被丢进烈火里烤,冰心里泡。
她被疼痛的大网密不透风地包裹住,全身更是冰冷了起来,莫名突袭的寒意,从她的尾、椎骨一直爬遍她的全身。
血腥味充斥了她的喉咙,染红了她口腔的整块布。
顾子衿的声音还在继续,她的每一声都和生生掰断常印印的神经没什么两样。
常印印痛不欲生。
等他们的情事结束,常印印跟刚从水里被打捞上来的溺亡者没什么区别。
一直沉默,陪着常印印的聆听着的男人终于开口,“我的任务完成了。”
“常小姐,你挑中的男人,还真是,不一般。”他意有所指,“我走了,你好好保重吧。”
脚步声抽离,刺鼻的香水味变淡。
混沌间,常印印手上的束缚被人解开了。
但这一回,她却暂时失去了扯开眼罩和绳索的力气。
她狼狈的靠在椅子上,等身上的疼痛慢慢减弱,身上的力气慢慢恢复。
等她缓和过来,她摘去了眼罩,还有所有束缚着她的东西。
原来,她竟还在医院里。
她恍恍惚惚地站了起来,每一步,都像在往万丈深渊里陷。
她走到走廊,迷迷糊糊间,竟发现,只要拐过这条长廊,她就可以回到病房。
她好好地待在病房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跑出来,给自己找难受?
她拖着满身的疲惫回到了病房,进了浴室。
水龙头哗啦,往浴缸里填水。
常印印就失魂落魄地坐在浴缸边上,等水满了,她踏进了浴缸,让自己往下陷,让冰冷的水把自己包裹。
水往外流走了大半,但水龙头还在不断往下流。
水是冷的,她却感不到凉。
大概,她的身体也变成了冷的了吧。
薄炘言和顾子衿的声音像是梦魇一样,不死不休地在她的脑海里纠缠。
她忍受不住了,捂住了双耳,却又在想起薄炘言说她肮脏后,打破了旁边的水杯。
她抓起碎片,不顾自己的手开始流血,颤抖着,撩、开自己的衣服,看都不敢看一样,就用水杯的碎片去划拉她身上的那个几个字。
鲜红的血从她的身体流了出来,染红了整个浴缸。
“常印印?”
失神间,常印印好似听到了薄炘言在叫她。
她扯开手,盯着那扇被她关闭的门。
薄炘言真的回来了,他看病房没有人,卫生间传来水声,就去那儿找常印印。
“
叩叩叩。”他敲着卫生间的门,“常印印,你在里面吗?”
常印印难受得不行,她抓着碎片的手还在不断加重力道,而她撩起衣服的手,已经无力松开了。
她终究还是逃不脱。
“常印印?”薄炘言莫名觉得不对劲,开始重重拍门。
他还试着去拧门把,但房门已经上锁了。
不确定感啃食他的理智,他渐渐待不住了。
微微泛着红的水从门缝里往外渗。
薄炘言震惧。
“砰!”
卫生间的门被他撞开了。
“常印印,你躲在这里面干什么?”
薄炘言的声音粗暴冷厉,低沉愠怒。
但当他看清发生的一切,他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常印印,把她从水里捞了出来。
“放开我!你别碰我。”常印印像是疯了似的,歇斯底里。
“薄炘言,你走,我再也不需要你了,我也不想见你。”
“我求你,你走!”
常印印觉得恶心。
她无法在知道他和顾子衿才云、雨过,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就坦然面对他。
“常印印,你冷静一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薄炘言尽力克制着外放的情绪,他按住常印印的双肩,想让她镇定下来。
常印印却觉得肩膀跟被白开水烫到没两样,“薄炘言,你离我远点!”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挣扎,在错乱间。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从她的手上,沉重地抽打在了薄炘言的脸上。
一打下去,常印印就后悔了。
薄炘言有短暂的错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