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薄炘言心烦意乱，思绪乱成杂草。
油门压下，车速不断飙升。
在他即将抵达精神病院时，马路边骤然出现了常印印的身影。
她扛着一个中年妇女，踉踉跄跄地行走着。
刺目的灯光抢占了常印印的视线。
她抬起手，遮挡灯光。
忽然——“呲。”
轮胎和地面尖锐摩擦。
常印印胆战心惊，这车和那伙人是一伙的?
她环住姜淑华的肩膀，带着她拼尽全力逃窜，哪怕她跑出来的距离，是那么微不足道。
车门打开，常印印下意识回头，看了过去，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姿从车上下来了。
是薄炘言。
她并未就此松一口气，她赤红的双目藏在了黑暗里，望着薄炘言，渐渐升起了恐惧。
“常印印，你不好好待在精神病院，想去哪里？”薄炘言低沉的嗓音刺激着她的耳膜。
常印印带着姜淑华，继续跑。
“常印印！你给我站住！”薄炘言把腿就追。
听到身后传来的跑动声，常印印的心脏就揪紧，回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她脚底打滑，带着姜淑华摔在了地上。
“妈妈，你没事吧！”常印印心疼得去看姜淑华，因为刚刚从山坡滚下去，姜淑华一直处在半昏迷的状态中。
眼眶一湿润，眼泪跟着又要下来了。
“常印印，跟我走。”
薄炘言的声音刚轻飘飘掷下，常印印的肩膀就是一重，被他拍了一下。
“我不去。”常印印满眼通红睨着他，“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向你道歉，和你赔罪，你有什么不满，都冲我来，不要连累我妈妈！”
常印印跪在了地上，完全像是变了一个，抱住薄炘言的大腿，“薄炘言，我向你道歉。”
她身上的血腥味混杂着他身上的酒气，在空气中飘散，形成了特别难闻的气味。
薄炘言愣了一下。
常印印的心声，一句句飘入他的心里。
【薄炘言，不要伤害我妈妈！】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愿意承担一切。】
【不止是骨髓，哪怕是你要我这条命，我都愿意给你。】
薄炘言喉头发涩。
这还是曾经在他心里，像是白月光一样的女孩吗？
常印印蓬头垢面，脸上身上都是伤，眼睛里镌刻的则是破碎的秽光。
“我给你磕头。求你了！”
“我妈妈是无辜的。”
妈妈拼死救她，她不能弃妈妈于不顾。
“起来！常印印，你给我起来。”薄炘言怒斥。
常印印在他的吼声中，瑟缩了一下，抱紧了耳朵。
“把你妈妈带上车！”薄炘言冷冰冰发话。
常印印不敢动，她像只可怜的小狗，在地上跪挪着，移动到姜淑华身边，像是守护着心爱的玩具，巴巴的望着薄炘言。
“不想她死，就要赶紧把她送医院！还是，你根本就不在乎她？”薄炘言一针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