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常印印如梦初醒，艰难地抱住姜淑华的胳膊，把她往上拉扯。
薄炘言开了车门，让他们母女两一块进入车厢。
常印印把姜淑华送进车里，在车门口犹犹豫豫，小心翼翼地坐在车后座。
她那个胆小甚微的样子，好像薄炘言发出的响动大一点，就会把她吓跑。
薄炘言皱了皱眉，甩上车门，转身上了主驾。
他开了车厢里的灯，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她们母女两的姿态。
全身上下都是伤，满身的狼狈。
薄炘言挪唇，原本想问，常印印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眼眸一垂，到了嘴边的话，就那样吞下了。
常印印把姜淑华挪到了怀里，紧紧环着她，让她靠在怀里。
“妈妈，别怕。你的囡囡在这里。”
她的手没有缠绷带了，指甲才刚刚新长出一点点，外露着鲜红的肉，她用这样的手去撩、开姜淑华额头上的碎话，“我以后都陪着你，再也不会离开你。”
薄炘言蹙起眉头，关掉了车厢里的灯光，不愿意再看，压下车门，车门扬长而去。
转眼，就到了医院。
常印印瘦小的身躯努力扛起姜淑华。
薄炘言见状，挪了挪脚步子，想帮忙，医院里的工作人员就推着担架床过来，接上了姜淑华。
常印印跟着工作人员一起，推着担架床，把姜淑华送进手术室。
在手术室门口止步，常印印才松了一口气，支撑着她的站立的力气消失了。
薄炘言上手扶住她的收回，把她接到一边，让她坐下。
她低垂着头，白惨的脸上，一点神采都没有。
她的声音细细小小，“薄炘言，我欠你的骨髓，你可以来拿了。”
原本对她升出几分怜惜的薄炘言，陡然恼怒，神情沉敛了下来，手指更是根根收紧。
常印印，有什么脸说这种话？
要不是她诈捐，他的父亲就不会只接受保守治疗，也就不会那么轻易离世？
常印印沉浸在伤悲中。
她心里堆积了很多话，想找人说，却无处抒发。
又或许，在她的心里，她仍是对薄炘言抱有那么一丝妄念，她念叨了起来。
“你一定觉得我很冷酷无情，我妈妈待在精神病院那么多年，我都不曾去看过她。”
“可这是我答应她的。我答应她，她进精神病院，我一辈子都不见她......”常印印克制着情绪，双肩哆嗦着，眼泪下流，“我要是早知道她过得这么难，我就应该不顾一切去见她的。”
为人子女，她怎么可能放着自己母亲在受苦，而熟视无睹。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只剩下默声泪流。
薄炘言先前还全身紧绷，全身的力气渐渐舒缓开，靠在了椅背上。
常印印好累，心身也都疼。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看不下去，“手术应该没那么快结束，你要不要先去处理一下你身上的伤口？”
常印印面色憔悴，没什么力气地摇了摇头。
她只想在这里等妈妈。
薄炘言陪她等待了许久，默默站起身，消失在灯光尽头处......
常印印的心脏突然就像被挖走了一块。
恍惚间，她突然觉得，她会永远失去薄炘言。
水汽充盈满眼眶，眼泪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