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离兽人部落这么近，主人要是想要，花钱买一个兽人奴隶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自己创造呢？”白虹不解地询问。
这个问题她已经问了很多次了，但主人没有一次正面回答。
他总是说“你不懂”“我也不知道”一类含糊其辞的话。
一听到这个问题，厉源心底莫名升腾起一股理解。
“我不甘心，我明明是个人类，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听起来像是很愤怒的对白，厉源却是用平淡的疑问句说出来的。
白虹睁大了眼睛，有些陌生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主人”，好似想到了什么，眼底绽开一抹惊喜。
“主人，”白虹有些高兴地牵起了厉源的手，语调中透露着期待，“是你吗，你回来了？”
自从四千年前人类灭绝之后，白虹埋葬了自己的主人，自己也遁入了虚空，变成自然中的一片雪、一朵花、一缕风，陪伴在死去的主人身边。
四千年后，这个叫做厉源的不死族误吞了主人的遗骸，获得了主人的力量，将她重新召唤到了世间。
从厉源身上，她感受到了熟悉的力量。
但厉源终究不是主人，他怯懦又迷茫，是一个迷失在漫长时间长河里的不死族，平平无奇，毫无意志。
和生机勃勃、自信又坚定的主人一点都不像。
白虹虽然失望，但是只要陪在他身边就能感受到主人熟悉的力量，这已经足够了。
她心底一直有种隐秘的期望，这是人类最后的薪火，或许会有什么不一样的转机，而她能做的只是默默守护。
正如她的种族一直以来所做的事情一样——守护着这个并不完全的人类。
今天厉源说的话让她记忆回到了四千年前，那些陪伴着主人岁月。
主人总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他从不怀疑自己的力量，总是自信且保持着好奇，比别的人类更加生机勃勃一些。
主人，好像回来了？
她心底隐秘的期待得到了回应。
难道主人已经成功将体内的不死族驱赶出去了？
“你在说什么？”厉源顿了顿，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我不是一直都在吗？”
既来之则安之，厉源是个适应能力和接受能力很强的人。
目前看来，在这个世界的生活会比在之前那个世界更容易一些，这也足够让他感到安心了。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他愿意很安稳地在这里度过未来的日子。
“主人……”白虹看着空落落的手心，心里也有些失神。
如果是那个不死族，一定不会放开她的手的，那个不死族很喜欢她，甚至生出了一些奇怪的感情。
白虹一方面因为主人的力量寄居在他身上，而不得不陪在他身边。
另一方面又因为这只是个普通甚至称得上低贱的不死族，而感到有些厌烦。
这次她主动牵住他的手，居然被他挣开了。
如果说有什么不一样了，那这个不死族身上多了些淡淡的疏离感，仿佛人类对别的种族一样，带着居高而下的审视和怜悯。
这种发现又让白虹的心跳快了一些。
主人……正在这个不死族体内慢慢觉醒，或许真的有一天，主人会彻底回归！
她看向厉源的眼神里又多了一丝狂热和敬畏。
厉源当然不知道这个天使在这么短时间内脑补了些什么，他只是不习惯和陌生人接触，哪怕这个人是他所谓的守护天使。
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个木屋虽然面积不大，但是被打造的很温馨，干净又舒适。
有天使用魔法制造出来的光源，温和的暖光将屋子照得很亮也很暖。
地下铺了厚厚的动物皮毯，厉源赤脚走上去十分柔软。
“镜子。”按照记忆中的方式，他淡声说。
白虹伸出纤手，挥出一团乳白的能量，在空中迅速扩展开，形成了一幅等身长镜。
镜子中厉源穿着上好材质的暗紫色长袍，身形嶙峋，皮肤苍白，五官精致，因为格外瘦，黑白分明的眼睛显得格外大，眼下一抹青黑，乌黑的长发软软落在肩上，形成脆弱的弧度。
苍白的唇张了张，仿佛一个脆弱的瓷娃娃，病态又骨感，更像被囚禁多年的贵族小少爷。
厉源蹙眉，这都不像是不死族了，更像是吸血鬼了。
虽然两者之间区别不算很大。
“这也太瘦了吧？”他左看看右看看，不由得感叹。
白虹悄悄抱怨：“不死族的身体状况和心情联系紧密，主人成天忧郁低沉，怎么可能长胖呢？”
不死族不需要进食，但也可以吃东西。
这是当初人类根据自身改造出来的种族，他们不老不死，与世长存，但也没有繁衍的能力。
而长生这正是人类灭绝之前最想获得的能力，但很遗憾的是，在法则的约束下，不死族获得了长生，却并没有继承人类的力量。
只能算是人类期望的半成品。
这具身体身高不算矮，只不过太瘦了，长相与厉源上一个世界的身体有七成相似，但眉宇之间多了些忧思，整个人气质也就截然不同了。
“以后正常进食吧，长胖一点比较好。”厉源末世求生多年，生死打拼，满身精壮的肌肉，最看不惯男人瘦弱的模样。
“好的主人！”白虹雀跃地答应下来。
厉源速来不喜欢吃东西，她还担心主人的力量因此受到影响，今天居然性格大变，要开始恢复饮食了。
果然主人的力量影响越来越大了！
厉源摆摆手，白虹乖巧地收起了镜子。
“吱……”
一声清晰的叫声从屋子角落里传来，吸引了厉源的注意力。
走过去一看，铁质的笼子里关着一只白兔子，体型很大，几乎有狗那么大了。
按照记忆，这兔子原本也就是正常大小，之所以变成这么大了，是因为厉源想把它变成人形，但才变了一半就尸毒爆发失败了。
他打开笼子伸出手去抚摸兔子，兔子瑟缩着，浑身颤抖，仿佛很是恐惧的样子，双耳紧贴着脑袋。
柔软的兔毛穿梭在指尖，暖暖的很舒服。
“主人！”白虹以为厉源又要开始改造兔子了，焦急出声。
事实证明，厉源确实是要改造兔子。
他按照记忆中的方法，使用起了人类的力量。
时间仿佛缓慢下来，周围的一切颜色逐渐变淡，只有掌下的兔子越发鲜明。
他甚至能看到兔子皮肉之下的肌肉、血管、筋络、血液……
变小一点，恢复原状。
这么想着，兔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小了。
心脏生闷地疼了一下，嗜骨的撕裂感就从四肢百骸传了过来。
尸毒又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