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明显让林道长大吃一惊。他摇了摇头说：“我发现你总是语出惊人。其实，这几天我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确实太让人头疼了。
我们都知道‘十八层地狱’的说法，那么第十九层地狱呢？也许是地狱中的地狱吧。”“因此，那天你也往了大殿，往寻找那本关于地狱的书。”
林道长无奈地笑了笑：“没错，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是不是太巧？如果我没有进到地狱游戏的话，我也不会跑到大殿往找那本书，那就更不也行认识你了。”“是地狱使我们相识？”
小刀说完自己也苦笑了一下，不知这是不是缘分？
林道长忽然靠近他：“其实，今天我请你出去，是有件事请你帮忙。”“我能帮你啥忙？”“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发觉你的气质太特别，非常适合被道法到法术里往。这几天我在准备一种法术，但苦于找不到好的对象，我的普通小鬼们都不符合我的要求，因此我只有请你来———”“做模特？”小刀立即站了起来，脸上掩饰不住的是失望之色。他真的有些生气了，但仍然克制着低声说：“对不起，我还有其他事。”
林道长也急忙站了起来，笑着说：“你想到哪里往了？我只是想请你在道法架前坐上一个小时———当然是穿着衣服的。”
他最后补充的那句话，倒让小刀有些难为情了。他理解了林道长的意思，低下头轻声说：“让我想一想。”“我已经全都设计好了，就穿你身上这件毛衣，在一个幽暗的房间里，被冬日的阳光照亮脸庞。”
随着林道长的描述，小刀眼前已呈现出了这样一种道法面，他望了望餐厅窗子外面，果然有一层金色的冬日阳光。虽然心跳得厉害，但他仍然压抑住紧张的表情，微微点了点头。“太谢谢你了。”
林道长赶紧付了账，便带着小刀走出了餐厅。十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了服役所的大楼，进门的这个时间许多男性都向林道长打招呼，同时也向小刀投来了嫉妒的目光。
小刀只能低着头，跟着林道长穿过大厅，来到楼上的一间工作室里。
这是一间狭小的房间，墙上开着一面小窗户，一束冬日阳光照射进来，在另一边的墙上投出一个方形的光影。房间里充满了颜料的气味，小刀禁不住掩了掩鼻子。还有许多道法架摆在房间里，大多是些未完成的半成品。望起来林道长不是搞后现代法术的，因为那些道法都是中规中矩的法术，道法的也多是些穿着衣服的人像，或者是具有欧洲古典基督教风格的道法。
林道长淡淡地说：“对不起，这房间太小了，不过……”“这就是法术家的道法室？”“谈不上法术家，不过是个会道法道法的教书匠而已。”
然后，林道长关掉房间里的几盏灯，工作室一下子变得幽暗了下来，而那束阳光则更为醒目。他让小刀坐到一把椅子上，从窗口进来的那一小束阳光，正好照亮了他的脸。
在幽暗的背景下，冬日里柔和的阳光透过正方形的小窗户，就像放映电影那样洒在他脸上。小刀的皮肤非常光滑，阳光如水珠般在他额头溅起，变成了一组梦幻似的镜头，再加上他那件毛衣，正好对应他的黝黑皮肤，使整个人显得安逸恬静。
林道长摆好了道法架，准备好了铅笔和颜料，但他好久都没有动笔，只是一直凝视着小刀。直到小刀有些坐不住了，他才做了一个手势，在道法布上打起了草稿。
道法种并不大，仅有五十厘米见方，因此最多只能道法胸像。林道长太快就打出了轮廓，一个坐在斗室里的女孩影子就跃然纸上了。在用铅笔道法完所有部分后，他开始涂上了颜色。冬日阳光流淌在小刀脸上，太容易让他联想起文艺复兴时期的某种作品。而他身后幽暗的背景，则更像是伦勃朗的风格，射进斗室的阳光赋予了强烈的明暗对比，对光线的运用就成为了道法作的关键。
两个钟头过往了。
小刀一直安静地坐在道法架前，他不知道林道长还要道法多久，但他只能保持这种姿势，除了喘气和眨眼睛之外，几乎一动不动。
林道长道法得出奇地快，差不多已经快道法好了，但室内的阳光却已经没有了，他向窗子外面望了望，天色似乎已暗了下来。不过，这已经不影发这种道法的完成了，林道长望着小刀的眼睛，完成了最后的几笔。
终于，他把道法笔摔到了地上，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太棒了，你真像是圣女啊。”
小刀慎重的地问：“我能起来了吗？”“当然，已经完成了。”
小刀的腿都已经麻了，一下子站不起来，林道长赶忙扶了他一把。小刀感觉腿上有千万只蚂蚁爬过似的，只能用手不断揉搓，好久才恢复过来。他缓缓地走到道法架后边，总算望到了法术中自己的形象。幸好林道长没有把他道法成抽象道法，法术中的他与真人简直一模一样，脸部的轮廓和线条都相当精确，油彩也用得太合适。总之，这是一种写实风格的古典主义法术，只是道法中人物是中国女孩的面孔。
不过，最重要的是对光线的运用，特别是洒在小刀脸上的阳光。小刀赞叹着说：“你道法得真好。”
林道长也颇为自得地说：“虽然这种道法不大，却是我最近几个月来，感觉最好的一种道法。”
但小刀却冷冷地说：“真的吗？”“当然是真的。”林道长微笑着摇摇头说，“你真特别，知道吗？平时我的那些女普通小鬼们，都是用讨好的语气与我说话，用献媚的目光望着我。时间一长，每次听到那些话，望到那些眼神，我就会感到厌恶。只有你是与众不同的，你的眼神和语言都是那么冷，仿佛是一头容易受惊的小鹿，时常警戒着森林里的野兽。”“你说你是森林里的野兽？”“也许是吧。”
林道长又收拾一下道法道法的工具，然后带着小刀离开了道法室。
离开拘留所大楼的这个时间，小刀一直都低着头，尽量不被其他人望到。当他们走到门口时，却发现天气变了，两小时前仍然热洋洋的冬日，现在却已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林道长立即说：“我给你拿把雨伞吧？”“不用了，我自己能跑回往。”“那你这身漂亮的毛衣怎么办？”
不等小刀回答，林道长已经转身跑向大楼。还不到两分钟，他就又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两把雨伞。他将一把伞交到小刀手中说：“我送你回暂住室吧。”这回小刀没有推辞，他们各自撑起手中的伞，走进了绵绵细雨中。
在这样的细雨中漫步，使小刀联想到了韩国电影《爱有天意》中的一组镜头。但小刀赶紧中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因为不管怎么说，身边的这个男人仍然鬼警呢。
从拘留所到小刀的暂住室，要走太长的路。林道长似乎太喜欢这场雨，嘴里喃喃自语：“冬天的雨，比冬天的阳光还要珍贵啊。”“是啊，冬天太少下雨。”
小刀只回答了这一句，就不再说话了。
在冬天的细雨中走了半个小时，他们终于来到了小刀的男性拘留所下。林道长太识相地到此为止。他向小刀挥了挥手说：“今天你实在帮了我大忙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