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归零,许燃先把个人评分缩到了屏幕角落。
那条白色长栏没有消失,只剩一个数字。它像一只暂时闭上的眼睛,等着他犯一次足够漂亮的错误。
「外环,两路取脉冲。」周砚下令,「一分换资源,放第一站。」
五个人按昨夜定下的路线散开。
训练模型没有立刻进入左侧协议站。V-01停在入口,V-03沿外环向前探了七码,另外三人守着第一批脉冲,阵形比昨日更保守。
本局基础种子没有复杂地形,三座中继站之间只有两条公开相位门。越普通的地图,越难把一次错误归给机制。没有突然移动的墙,也没有额外静默区替他们藏住转线;任何人向哪一侧多走一步,都会清楚地留在对手视野里。
许燃赛前换掉了扩大终局火力的模块,带上一组缩短架枪时间的稳定件。前者更容易在结算页拿高分,后者适合北站与右站之间来回切线。这个选择没有写进顾沉舟的方案,是他自己为诱导补的那一部分。
如果方案成功,模型看见的不会只是一个假动作,而是一名真的准备在北站打满十二秒的火力位。
许燃站上西侧高台,准星压住V-03的退路。按照正常打法,他应该用第一轮火力逼对方交位移,秦越再从中桥切入。今天没有人切入。秦越拿走公开资源便退,唐梨始终与交战区隔着三个身位。
V-03又向前走了一步。
像在问他们为什么不抢。
许燃一枪打掉它半层护盾,没有补第二枪。
「接触一次。」他报。
V-03故意在原地多停了零点四秒。那是足够许燃完成第二次瞄准、又不够普通火力位重新思考的时间。模型知道他第一轮看见残血时会停,也知道他刚刚在复盘里承认那是自己的旧习惯。
许燃把枪口向下压,第二发子弹落在V-03脚边,没有命中,也没有暴露其他队友位置。
他不是不会忍。问题从来不在「许燃一定会追」,而在某个判断看上去同时满足团队和个人收益时,他会比别人更愿意押那一步。
「够了,离台。」周砚说。
许燃从高点后撤。V-03没有追,反而在他刚刚站过的位置放下一枚侦察器。模型直到确认曜石火力离开,才让V-01携带脉冲启动左站。
上传倒计时亮起。
十二秒。
训练界面把进度条放到屏幕中央。正常比赛里,这条进度会让每名选手本能地计算打断距离。许燃看得到V-01的站位,也看得到对方支持位只有一项保护技能。只要他回到高台,顾沉舟用静默域切掉远程标记,至少有六成机会把第一次上传拖住。
没人回头。
他们从外环带走第二枚脉冲。
模型也没有因为曜石退让就放松。V-02站在上传圈外,只把半条火力线交给V-01;V-05守住通往右站的最短路,V-04则停在两座候选站之间。它完成第一上传只投入了两个人,其余三个都用来等待曜石下一步。
「北线预备。」周砚说。
这是诱导开始的口令,不是转线结论。
唐梨先在公开视野里把一枚脉冲交给秦越。秦越没有向左站施压,而是沿北面支路前进,停在空站入口外。顾沉舟在更远处放出回声标记,一道淡蓝残影穿过北站第一层,像控域位正在提前检查落锚位置。
许燃需要完成第三项证据。
他把火力线从左站切向北面高窗。枪口越过两根承重柱,既能封北站回援,也会让自己失去打断当前上传的角度。
架枪进度从零走到百分之百。系统给他加了三分区域压制,又因为没有目标进入射界,随即标上一条「低收益占位」。第一轮的许燃会用一枪把这条评语打掉,哪怕只命中最远处的护盾。
他让准星停在空窗。
这四秒里不会有观众,也没有导播。他还是能感觉到那条缩在角落的评分栏正在下降。顾沉舟说模型认识曜石,许燃现在才清楚,被认识的不只是枪线,还包括他如何看待一项没有被系统奖励的正确动作。
这动作是真的。
一旦顾沉舟落锚,他必须在这里守住至少四秒。
V-04先看见了他的枪线。敌方支持位向北偏移半步,没有进入站点;V-02仍守在左侧上传者身后,V-03则绕过西侧高台,继续寻找曜石真正的资源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