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梨把截屏从顾沉舟和林知微面前收回来。
完整性覆核,状态为等待触发。
任务创建时间比北墙第一次材质变化早十四秒。
三个事实已经被屏幕显示出来,不等于它们已经进入一条合格的证据链。截屏还在她的战术平板里,没有脱机副本,没有校验值,也没有核对本地时钟与比赛时钟是否属于同一套时间。
顾沉舟没有伸手要文档。
「截屏功能经过设备检查吗?」他问。
「系统自带。本地保存是我自己设的习惯,没有写进队内流程。」
「赛务状态栏呢?」
「我没有主动展开。资源标记保存画面时,它刚好短暂出现。」
林知微说:「先不要发送。每转一次格式,都会多一个需要解释的副本。」
唐梨看向顾沉舟:「你已经知道十四秒。」
「知道数字,不等于有权拿你的原件。」顾沉舟把回执背面的第三栏空出一行,只写下「存在待核验的选手端截屏」,「是否交进队内和联盟证据链,由你决定。我不拷贝。」
他没有假装没看见,也没有因为截屏可能帮顾临川就替她提交。
等候室另一头,周砚与秦越仍在核对终局语音。许燃戴着耳机反复拖动排潮沟回放,韩岑还没从赛务办公室回来。四个人只知道唐梨留过比赛标记,不知道截屏里已经出现具体的十四秒差值。
只要唐梨现在把平板投到公共屏幕,这个数字就会成为全队共同持有的信息。下一轮赛务询问里,每个人都必须回答自己何时知道、是否保存、有没有依据它调整公开说法。
保密不是没有代价。
公开也不是自动正确。
唐梨把平板抱在身前:「我先核时间和来源。核完以前,别把十四秒写进对外申请。」
「可以。」顾沉舟说,「现有申请只保留任务原始创建日志,不写我们已经得到结论。」
「如果我最后不交?」
「我仍会申请日志。不会说截屏不存在,也不会替你描述内容。」
唐梨点头。这个边界没有替她减轻选择,只让她知道决定会影响哪一部分证据。
她带林知微去了等候室外的空置复盘间。门上没有赛事封签,内部终端已经断电,只有一张桌子、墙面标准钟和不接入比赛网的读卡器。唐梨先锁住平板无线连接,再从本地缓存调出原始截屏。
截屏发生在北侧脉冲提前点亮以后、北墙材质第一次变化以前。画面里的墙仍是加载时的横向水痕,没有R17-04;任务行却已经带着本场种子尾号、曜石五号席编号和创建时间。
后来字符确实在同一局的终局阶段出现,顾沉舟与公开直播都已记录。眼前这张图要回答的不是字符有没有出现,而是覆核任务在它出现以前处于什么状态。
林知微没有先看那十四秒:「三套时钟。」
第一套是截屏文档时间。
平板按下本地截屏键以后,不会立即写入长期存储。唐梨调出同一组连续快照,找到资源标记、北侧脉冲报告、墙面材质翻转和胜利结算四个节点。文档写入平均晚零点六秒,延迟有波动,因此不能直接拿文档属性与墙面时间相减。
快照内部还保存一组单调计数器。它不显示日期,只记录开机后经过的毫秒,不受网络校时回调影响。相邻画面间隔连续,没有少帧,也没有时间倒跳。
唐梨把任务创建标签与墙面首次变化分别换算到单调计数器。
相差十四秒。
第二套是比赛服公开时钟。
顾沉舟在场上为北侧脉冲、材质变化和碰撞验证都做了公开标记。唐梨没有从他那里拷贝文档,只使用赛事方已经允许俱乐部保存的队内语音副本与直播母流。语音中的报时、直播帧时间码和截屏内星核倒计时可以互相对齐。
直播存在播出延迟,却不影响同一场比赛内两个事件的间隔。北墙材质第一次翻转发生在任务标签之后十四秒,误差不到一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