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看见权限倒计时从二十四小时变成十八分钟时,没有提醒顾沉舟先截屏。
截屏只能证明他看见过倒计时,不能证明它原本不是十八分钟。
她先断开训练室的外网,把文件页面保持在已加载状态,再让许燃用纸记下屏幕右上角的当前时间。随后,她把刚才生成的访问回执拷贝进只读存储盒,重新计算校验值。
做完,她才说:「权限被改了。」
许燃盯着纸上刚写完的数字:「谁改的?」
「回执只显示策略更新,不显示操作人。」
「能撤回吗?」
「不能。」
顾沉舟问:「十八分钟够不够?」
林知微看了一眼文件目录。十二份录像、四份设备摘要、二十三份战术标记,加上那条已经删除的语音索引。全部下载需要六分钟,逐项核验至少半小时。
「够保存,来不及理解。」她说,「先把理解放下。」
这句话对顾沉舟比对许燃有效。顾沉舟关掉正在叠加比较的两段录像,将已打开文档按原目录归位,没有趁最后时间多看一帧。
林知微把流程拆成三份。内容盒保存权限内能够合法读取的原文档;索引盒只保存目录树、文档属性、访问回执和内容校验值;第三份不使用电子设备,由许燃继续在纸上记录每一步的开始、结束和在场人。
许燃拿着笔:「为什么是我?」
「因为顾沉舟操作,林知微覆核,见证栏还缺一个人。」
「你说自己名字的时候能不能用『我』?」
「记录里不建议。」
许燃低头,在见证人后面端端正正写下姓名。这次他没有再问自己的字会不会上镜。
第一批录像写入内容盒。进度条每走完一项,顾沉舟报文档名和大小,林知微核对源目录,许燃记录时刻。网络已经断开,页面仍靠本地会话维持读取;只要不刷新,权限更新暂时不会把已经打开的文档收回。
第七项写到一半,训练室外响起敲门声。
韩岑站在门口,说联盟刚发来补充通知,要求所有与顾沉舟旧键盘连接过的设备在十分钟内保持在线,等待远程采样。
林知微问:「通知编号?」
韩岑报了一串数字。
「范围包含分析机吗?」
「包含同一局域网内的赛事设备。」
「这台历史文件终端不属于赛事网。」
「他们可能不接受这个解释。」
「那就让他们写一份包含它的清单。」
韩岑隔着门看向桌面。两个存储盒没有标识,外网指示灯已经熄灭。他没有命令林知微接回网络,只问:「你能承担断网这段记录吗?」
「能。操作原因写权限变更后的证据保全,不写规避采样。」
「实际是不是?」
「不是。这台机器没有连接过顾沉舟的键盘。」
他给出的不是保护,而是一条边界。林知微更愿意接受这种边界。保护往往要求别人以后用沉默归还,边界只要求她为自己的判断留记录。
写入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