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放下触摸笔,复盘室里没人接话。
投影停在训练局第四分十七秒。地图中继带被切成五块,五个红圈分别压在相位门、北侧窄桥和两处资源交接点上。单看任何一个圈,都只是一次普通封路。把时间轴拖开,才会发现它们总在周砚下令转线后出现。
许燃靠着椅背,手里还捏着没拆封的能量棒:「你打垫底,是为了看门什么时候关?」
「不是。」顾沉舟说,「垫底只是结果。」
「那你顺便把结果做得挺完整。」
唐梨把水瓶放到两人中间,像在地图上插下一座停战标记:「个人榜从下往上念,也算压轴。」
没人笑。她自己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当作这句话已经完成了本职工作。
周砚望着投影:「你认为模型能听见队内语音?」
「如果能听见,它第一次就该关门。」
顾沉舟把时间轴退回三秒。周砚的口令波形先亮,地图没有反应;秦越转身,唐梨把一枚脉冲从支持槽移向中路,许燃的枪口擡过相位门入口,红圈才在门框下方出现。
「它等的不是口令,是口令留下来的动作。」
顾沉舟又调出前两次封路。第一段,周砚临时改过口令,全队动作还没跟上,模型沿原路线多走了两秒;第二段,语音里没人说转线,唐梨却提前把资源交给秦越,模型照样封住北门。一个真正偷听频道的对手不会犯第一种错,也不会猜中第二种变化。
「所以训练服没有窃听我们。」唐梨说。
许燃用指节敲了敲自己的评分栏:「听上去像给固定习惯找了个比较长的名字。」
「可以叫录像看多了。」
「那它看得最好的是谁?」
顾沉舟把五个红圈的时间分别放大。模型每次最先回应的动作都不同,有时是秦越的撤步,有时是唐梨的资源交接,有时是许燃提前擡起的枪口。它没有只盯某一个人,而是在等几块拼图凑成同一幅画。
「曜石。」他说。
秦越盯着自己的移动轨迹。那条线很短,先向前压半步,再斜着退回掩体。每次准备集体转线,他都会先把正面压力顶住,给后排腾出离开的空间。
这不是什么错误,甚至是一名破阵位应该有的习惯。
模型只需要知道,秦越一旦这样退,曜石接下来多半会穿过哪扇门。
韩岑一直站在投影边,没有替任何一方下结论。他看了一眼训练服剩余时长:「首轮测试还剩一张图。你要怎么证实?」
「给我三次和口令相反的转线。」
周砚问:「谁反?」
「我。」
许燃嗤了一声:「你不跟队,模型当然会追你。」
「所以看它追不追。」
顾沉舟把三个验证点标在地图上。第一次,周砚按曜石旧训练口令要求全队向东侧相位门集结,他会公开向西移动;第二次,他在东侧留下回声标记,本人从中路折返;第三次,他会提前站到模型最容易击倒的位置,同时让秦越不按惯例消耗脉冲固定退路。
三个动作都在对模型说同一件事:这里有一个脱队、暴露、值得处理的控域位。
「如果它仿真的是燧原,或者任何正常对手,至少会来吃我一次。」顾沉舟说,「如果它不来,就说明它有更想等的东西。」
「失败代价?」秦越问。
「我会被击倒。队伍少一个控域位,失去第二站争夺。」
「我们的代价呢?」
顾沉舟停了一下。他刚才仍把「我会死」当成了完整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