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关掉结算页时,五串画像号已经被所有人看清。
屏幕黑下去,训练室里只剩设备风扇还在转。许燃的手停在鼠标上,没有像往常一样先翻个人数据。唐梨看了看自己席位右上角的文件尾码,又看向刚才V-03下方那串灰字。
两者一模一样。
「再打开。」周砚说。
林知微没有动:「结算已经归档,重新打开会刷新映射。」
「那就先保存现在这一版。」
「已经保存了。」
她把自己的分析屏转过来。截屏、训练局编号、设备本地时间和结算页哈希依次列在同一张记录里,动作快得像在按一套练过很多次的流程。
顾沉舟看了她一眼,没有在这时候追问。
许燃先站起来:「一个编号一样,能证明什么?训练服给虚拟对手套我们的临时文件,不代表它真在仿真我们。」
「所以看动作。」顾沉舟说。
「你刚才已经说过动作。」
「刚才是在场上判断,现在可以逐帧验证。」
周砚把复盘权限切给顾沉舟:「十分钟。别讲结论,先讲证据。」
顾沉舟重新调出第一轮和最后一局训练。大屏一分为六,左侧是全局地图,右侧五个小窗分别跟随虚拟对手。声音轨被他全部关闭,只保留动作、视野与资源变化。
「第一件事,它听不见口令。」
他选了两段周砚说出同一句「东门集结」的录像。第一段里,口令下达后秦越立刻退步,唐梨转移脉冲,许燃提前架枪;模型用一点二秒完成封门。第二段里,周砚故意下了同样口令,全队动作保持不变,模型直到三秒后也没有转向。
「也可能语音识别失败。」许燃说。
「看第三段。」
第三段没有人说东门。唐梨为了避开静默区,提前把资源交给周砚;秦越顺势让开中路;许燃把枪线压到出口。三个动作出现以后,模型仍旧封了东门。
口令不是必要条件,动作才是。
「第二件事,它不是盯着一个人。」
顾沉舟把五个小窗依次放大。V-01在秦越前压时后撤,等的却是唐梨交资源;V-04看见顾沉舟脱队,只用一个低成本技能驱赶,真正的控域留给周砚惯用的门;V-02的火力站位则拷贝了许燃去年春训的角度。
「它每次至少等到两项可见证据。有时三项。证据够了,才把资源压到一条路上。」
秦越问:「押错了呢?」
「止损。第二局它在空门等了四秒,发现你没有回头,立刻撤了两个人。它不是提前拿到正确答案,只是比曜石更相信曜石会重复。」
这句话不太好听,却比「模型作弊」更难反驳。
许燃抱起手臂:「你想说,我们输是因为习惯太固定。」
「第一轮是。」
「不是它拿了内部数据?」
「拿了数据。」顾沉舟说,「但数据不能替它打。它封门以后,我们还是可以不走那扇门。问题是前一轮里,我们几乎每次都走。」
唐梨把自己的资源流单独拉出来。屏幕上的浅金色线每次都从她的位置伸向真正的转线方向,像一支过于诚实的箭头。
「我以为我是在保护准备进场的人。」她说。
「你确实是在保护。」顾沉舟说,「它只是把保护对象当成了路标。」
「那下次我随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