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
然而明白他的慌乱,方朔意并没打算就此松手。
再多喜欢我一点、多爱上我一点吧!
方朔意在心中唤著。
将感情放在我身上,多依赖我一点,用比你失去的那段时间还深的感情回应我;只要你
不逃了,那时,我也能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没有听见方朔意内心呼喊,司秉恒直盯著水波看。
方朔意拿了块乾净的毛巾,沾水拧乾後让司秉恒的头躺在浴缸边缘,将毛巾盖在他的眼
皮上,再拿把小椅子坐到司秉恒的背後,倒了适量的洗发精开始帮司秉恒洗头发。
这已经是两人每天的例行公事。
司秉恒原先还有些抗拒,表明他可以自己来,却被方朔意一句『一只手很难洗头』给打
了回票;到後来方朔意只要在他进浴室几分钟後,便会穿著短衫短裤十分自然地来帮他洗头
发。不过身体的清洗在司秉恒拼死的保护下,安然无恙的由他自己掌权。
即使光用右手十分不便,比起较麻烦的头发,身体只要多花点时间还是可以用一只手清洗。
「刚才是谁打来的电话?」
也许是受不了沉默,司秉恒开口问。
「白木。」连柏木的外号。「打电话来哭诉说他又被阿启婆婆欺负,今天不背完五十个英
文单字不能睡觉。」
司秉恒发出笑声。
「明天你想吃什么?」方朔意问。
「……」司秉恒想了下,露出恶意的笑。「我想喝竹笋汤。」
连苦瓜都可以吃的津津有味的方朔意,就只有竹笋是他的天敌。
「……」方朔意顿了顿,随即认真回道。「好,我明天买三大支竹笋回来,炖它一个礼拜。」
「哈哈哈!」司秉恒忍俊不住大笑出来。
「不要,我还是想喝排骨汤,其它的你决定吧。」
方朔意小心地用莲蓬头冲著司秉恒头上的泡沫,看著笑得开心的司秉恒,嘴角上扬。
到底消息是从哪里传出去的?
礼拜一到学校上辅导课时,周遭就弥漫著异样的气息。方朔意还狐疑著为何不论是班上
的男同学或是擦肩而过的不知名人士都用著一种半打量、半敌意的眼光看他的同时,就有人
头冒青筋笑著大力拍打他的背,丢下一句「受欢迎的男人真辛苦啊!」後,倏地消失。
再怎么好脾气的人,受到好几次同样莫名的袭击,也差不多该发脾气了。方朔意僵著
脸,纳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怕的表情带来效果。偷袭的人没再出现,不过耳语依然不断。
「阿意!」
连柏木刚把书包放下,立刻跑来句肩搭背小声地说。
「好像是尚彩弦向你告白的事被传开了。」
方朔意闻言,死瞪著他。
「喂喂喂!可不是我说出去的!」
发现方朔意眼中的怀疑,连柏木赶紧跳到一旁撇清。
「听说是七班的女生买午餐时看到尚彩弦拿信给你,这样的画面随便想也知道是什么情
况,她『偷偷』的告诉他们班的女生,他们班的女生再『偷偷』告诉别班的女生,消息就这
样传开了。」
叶清启无声无息冒出,带来解答。
方朔意不由得叹气。
又不是他拜托尚彩弦来跟他告白,可男人们嫉妒的眼神还是毫无顾忌的sh_e来,剌得他不
是滋味。
「算了,别理会那些传言啦,反正没几天大家又会忘记。现在重要的是,除夕那天晚上你和小恒有没有空?我们去卡拉ok狂欢吧!」
连柏木一脸兴奋地说。
西元的正月一日已经过去半个多月,农历的除夕却还没
开始。今年的农历除夕就在下个
礼拜三,虽然这个礼拜还有模拟考,许多考生的心情已飞到难得的四天假期和满是蓝钞的红
包上。
「应该是没问题,不过我和小恒要先回我家吃团圆饭,要预约的话就先订在晚上十一点吧。」
「收到!」
「我去跟小恒说一声。」
决定好,方朔意便起身走到廊下。
朝角落的楼梯前进,突地被人拉住手臂。方朔意回过头,制服上绣著七班的女生站在他
身後。矮了他将近一个头,微红的发稍落在肩上,白皙瓜子脸上镶著茶色的大眼瞬也不瞬地
望着他。
「喂,尚彩弦跟你告白的事是真的吗?」
红色的唇吐出的是不客气的问话。
「啊?」
听惯了耳语和满是敌意的恭喜,这么直接跑来问他的倒是头一个。
方朔意没有回答。注视著女生一会儿才对她有些印象。
三年级共有十班,一至三班和二年级的最後一班在这栋大楼的一楼,四至七班在二楼,
八至十班在三楼。
四班的方朔意和这个七班的女生没有交集,有时会在走廊上擦肩而过的程度,他甚至从
未和她交谈过。对她的认知仅存於她会令人留下印象的外貌和班上男生的聊天内容。听说这
位有著丰满身材的亮丽女生很受男孩们欢迎,生日时还收到不分年级的男生们送的三十几份
礼物与花束。不过无论多有自信的男生向她告白,结局都是很惨烈的被甩。
「听说尚彩弦跟你告白而你拒绝了?为什么?」
没理会方朔意皱起的眉,女生还是继续她的问题。
「跟你无关吧。」
对女生目中无人的态度反感,方朔意冷淡地回道。
「哼!这么说来传言是真的罗!」
当方朔意的回答是肯定,女生的睑上浮现奇妙的神情,眼神转了一圈,似考量着什么。
方朔意甩开她的手,不打算再谈下去。
「我知道你和司秉恒的秘密。」
女生小小的音量还是传进他的耳中,方朔意顿时停住脚步。
「你死去的女友真可怜。」
这句话如雷贯耳,方朔意睁大眼,看著女生愉悦的笑著转身离去。
她说的话代表什么意思?她知道了些什么?
方朔意在心中自问,他和小恒有什么秘密是不能被知道的?
倏地—股恶寒袭来,方朔意紧握的手中冒出冷汗。
莫非……她知道观禾芹的死并不是意外?
怎么可能?她不可能知道的。
观禾芹死前写的那封信,那天丢在司秉恒家後,他再也没有见过,应该是司秉恒将它处
理掉了。而司秉恒写的日记被锁在方朔意房间的衣橱里,她不可能看过。就算她或任何人偶
然看过那封信或日记,凭那些模糊的内容,也不可能猜得出发生过什么事!
虽然在心中这么告诉自己,方朔意仍无法平静下来。
如果她真的知道观禾芹死亡的真相……然後将真相告诉司秉恒,让他想起这两年发生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