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令方朔意害怕的，是司秉恒空洞无神的目光，只有持续落
下的泪珠像钻石般满是伤痛。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原本没打算让其他人知道……就连你我也不打算告诉你……我本来想把这份感情永远藏在心底的……」
司秉恒危危颤颤地说。
「但是那天去你家……我一时克制不住……想要吻你……却被她看见……」
那天指的是哪天、还有她是谁，虽然没有明确说明，方朔意也知道。
司秉恒正在向他告白观禾芹死亡背後的真相，但方朔意的心中却充满恐惧。他虽然想知
道事实，可是他却害怕司秉恒告白的背後代表的意义。那些真相如今都不重要，只要司秉恒
能陪在他身边，其他的都再也不重要。
「别说了，小恒，别说了……」
方朔意想阻止他，然而司秉恒听若未闻，仍然张著一双幽深的黑眸，缓缓的说。
「我虽然来不及碰到你……但她却因为我的举动而确定了我的感情……她早就怀疑我了……我也明白……再怎么辩解她都不会相信我……」
司秉恒的眼神变得哀伤。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其实我真的没打算破坏你们……可是她说……她说要告诉你我喜欢你的事……，我害怕让你知道我的异样感情……你将会离我而去……所以我……」
司秉恒闭上了眼，脸色苍白。
「所以我跟她打赌……让你看到我们亲吻的画面……她说是我强吻她……我说那是意外……看你相信谁……，如果你相信她……我就不能出现在你们面前，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她就不能说出我喜欢你的事……」
方朔意难掩震惊，原来他们两人迥异说词的背後，隐藏的是这样的秘密。
「为什么……我居然会想出那么荒唐的赌注……我只是……只是想陪在你身边而已……」
看著司秉恒的语调越加悲戚，方朔意紧抱住他。
「无所谓了……小恒……别再想了……都过去了……」
司秉恒哽咽著声音，呼吸变得急促。
「我没想到……她居然会……居然会因为你相信我而负气自杀……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她……」
「别说了……小恒心……别这样……那不是你的错……完全不是你的错……要怪的话就怪我吧……」
方朔意咬紧牙关。一阵酸楚袭来，他不知道这份酸痛是为了那个曾喜爱过的女孩、还是
为了眼前卷曲著身子的恋人。
「我早该消失的……在我发现这份感情的时候……我就该离开……；但是找还是想待在你身边……就算一辈子都只能从旁看著你和她幸福的正在一起也无所谓……我只是想看著你……祝福你……」
司秉恒用双手遮住睑，过度激动的情绪令他的身体随著呼吸而颤动。
「可是我却……我却害死了她!……阿意，对不起……，我没有资格……没有资格让你温柔对待……」
说完，像是支撑不住过大的罪恶感，司秉恒仿佛断了线的木偶，意识再度沉入了黑暗之
中。
女孩泪流满面，在黑暗中苍白的肌肤更显凄楚，明眸的大眼中流出的液体渐渐从透明染为红色。
『为什么……为什么我死了……你却过得如此幸福……』
女孩越来越靠近，目光令人发寒。
『对不起……对不起……』
司秉恒想往後退，却无法移动脚步，只能任由女孩的手抓上他的手臂。
『我是如此爱他……为什么你要夺走他……你害死了我……然後接受他的拥抱……凭什么……凭什么……』
司秉恒全身动弹不得，只能重覆著道歉的话语。
『对不起……对不起……』
躺在床上，司秉恒睡得极不
安稳，冒著冷汗，不断发出梦呓。
方朔意揪著一颗心，走上前，轻摇著司秉恒的身子。
「小恒……醒醒……小恒……」
连摇了好几下，司秉恒才缓缓睁开眼，但眼神焦距没有集中。因为可怕的梦境，他的x_io_ng
口不停上下起伏。
「吃饭了，来，我带你下去。」
怕惊吓到对方，方朔意极为柔和的说。牵起司秉恒的手，引领著他往房门口走去。
司秉恒随著他的动作站起身，踩著飘忽的步伐前进。他的视线摆在方朔意身上，瞳眸却
带著虚无的光芒，无力的任凭方朔意摆动。
方朔意注意著他踩著楼梯的双脚，等他安全到达一楼的地板时才松了口气。继续牵著
他，让他坐在餐桌前，拿著筷子握在他手中，招呼道。
「小恒，我今天煮了你最喜欢的红烧肉喔，昨天去超市买的新鲜肉，肉还特地用红酒泡了一天，又软又香，绝对是色香味俱全!」
司秉恒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用著缓慢的动作夹了一道洋葱炒蛋，可洋葱和蛋又滑又
碎，在运到口中之前就掉到餐桌上。
见司秉恒想再夹掉到桌上的菜，方朔意立刻阻止，亲手夹著菜送到他嘴中。
「没关系，那些我等一会再整理就好了，来，张开嘴。」
司秉恒如言张开嘴，等菜送进口中，自己再夹了一点饭，混合著嚼动。动作虽迟滞，仍
顺利进行。
「我帮你把速食店的打工辞掉了，顺带连我自己的也辞了。虽然白木抱怨我用不著这么快不做，不过老实说那份工作实在太累人了。反正我们又不是缺钱，要说打工经验的话，这几天也体验充份了，接下来轻轻松松在家中休息就好，不用每天都要赶著出家门了。」
方朔意笑著说，夹了一块肉进司秉恒的碗裏。
司秉恒没回话，扒著饭连同那块肉进口中，
方朔意不以为意，偶尔夹个肉夹个菜给对方，继续聊著不著边际的话。与其说聊，不如
说那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相对於从那天後甚少开口的司秉恒，方朔意自问自答的画面变多
了。
吃到一半，司秉恒突然停下手，方朔意见状，正要问怎么了，就见司秉恒摇摇晃晃的冲
向洗手问。
「小恒！」
难道又是……?方朔意赶紧跟了上去，果不其然，司秉恒趴在洗手台上，随著呕吐的声
音流入洗手台内的是刚才吃下肚的食物。
「小恒，你没事吧……」
方朔意拍抚著他的背，瞧见司秉恒因呕吐而泛起的泪眼，眉头不禁皱起。
自从司秉恒恢复记忆後，这个症状已经持续好些天了。方朔意曾带司秉恒不止一次去过
医院，但医院检查都说他的身体没有问题。如此一来，问题就出在内心，医院强烈建议司秉
恒该去看精神科，但只要提出这件事，司秉恒一定坚决反对，为此他还昏过几次。
但是他拒食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到现在已经是几乎每吃便吐。随著症状加深，他的身
体更加虚弱，连带心灵似乎也变得脆弱。好像只有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