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眠能让他有个逃避之所,所以他的睡
眠时间变得更长;但恶梦的骚扰使他无法得个好觉,反而像削弱了他的神经,如此状况下,
他现在就连醒著都仿佛梦游一般,究竟他的意识在不在这里,方朔意也无法确定。
等司秉恒漱完口,方朔意又领著他到餐桌前。
「不要……我吃不下……」
司秉恒细微地摇摇头。
方朔意难过的看著他,舀了一碗鸡丝汤。
「小恒,喝点汤吧,更少喝个汤也好。」
司秉恒淡淡的看著那碗汤,半晌,才伸出手接过。
方朔意暂时缓下了心,注视著司秉恒温吞地喝著汤。
那细长的手臂更加沽瘦了,方朔意悲伤的发现。紧接而来的是害怕,再这样下去,司秉
恒眼中的空洞能有恢复的一天吗?
看著司秉恒急速衰弱,无计可施的方朔意,只有每天小心翼翼地守著他,祈祷他能有好
转迹象的一天。
然而事情却更往糟糕的方向发展。
之前曾有几次,司秉恒会看着方朔意停顿一瞬,就像一时想个起眼前的人是谁,但不久
後总会用迷蒙的眼神轻轻呼喊著他的名字。
而这天,司秉恒醒来,难得主动坐起身,疑惑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我为什么没死……?」
突来的话,令准备来唤醒他、帮他洗澡的方朔意愣在门门。
「小恒?」
听见声音,司秉恒抬头,瞧著眼前的人,几秒后,问道。
「你是谁?」
方朔意瞪大眼,语气中含著困惑与惧怕。
「小恒?你往说什么?我是阿意啊。」
司秉恒闻言轻轻笑了。
「你是阿意?不可能,阿意他怎么可能会来见我,他恨死我了,我害死他所爱的女孩,他永远也不会原谅我的。」
说完又自己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空虚。
方朔意冲上前,抓住他的臂膀。
「小恒,我真的是阿意啊!你忘了我吗?」
司秉恒听若未闻,只是眼神飘缈,看菩窗外明亮的景色,一会儿,像明了了答案般,无
抑扬顿挫的喃喃说道。
「我知道了,是阿意不让我死的吧……光是死去一了百了太便宜我了,他想要我活著、要我作j_ia_n自己的身体来赎罪……是啊……我怎么会以为只要死了就算是最大的报复呢……」
「小恒……」
方朔意颤科著身,不敢置信的盯著那张绝美无神的脸孔。
司秉恒慢慢转回头。
「你是从阿意手上买下我的客人?」
他边说边解开自己身上的衣服扣子。
「来吧,抱我,随便你要怎么玩都可以,我不会抵抗的。」
方朔意不愿相信这句话会是出自司秉恒的口中,但摆在眼前的事实,让方朔意再次体认到自己对司秉恒造成的伤害。那样的伤害如此之深、如此之重,到现在都还狠狠的折磨著他。
方朔意近乎哀求的吼道。
「小恒,别说了!是我错了,我不该强迫你让其他男人抱你……求你别这样!别说这种话!」
司秉恒却只是不解的看著他。
「你不抱我吗?你不是为了这个才买下我的?」
「小恒……求求你别这样……我是阿意啊……你已经忘了我吗……?是我把你逼成这样的吗……?」
方朔意垂下头,再抚法直视眼前瘦小的身躯,悲伤和悔恨的泪水滚出眼眶,一滴滴的落
在司秉恒的手背上。
司秉恒只是偏著头,重覆著那句。
「你不抱我吗?」
司秉恒的记忆再度产生断层,但这次的现象更棘手,不只出现断层,连不曾发生
过的事
都存在於他的记忆中。他似乎把以前卖身的行为幻想成是方朔意一手安排的事,而现在跟他
住在一起的男人是方朔意新接的客人、或者是从方朔意那里买下他卖身契的人。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会顺从方朔意的意思。
只要见到男人,他总会习惯xi_ng的拉开自己的衣服,可是男人只是悲痛的望苦他,帮他重
新穿上,然後拿粥或汤来喂他进食,即使帮他清理身体,也绝没有越轨的举动。
他不知道男人为何买了他却不抱他,但他懒得去想,不论身心他早巳疲累不堪,方朔意
卖了他也无所谓,他虽然意识到这件事实时会心痛,不过知道这是方朔意的报复,他反而觉
得自己梢稍对得起那个女孩,入眠时恶梦少了许多。
有了残酷的惩罚,才能让他感到自己还有活下去的义务。
方朔意渐渐明白到这一点,他急切的希望司秉恒能想起他们俩人曾有过的相爱过去,却
更担心一心想逃避罪恶感的司秉恒一旦想起他是方朔意,紧接而来的会不会是更严重的後遗
症。
进退两难的窘境下,方朔意唯有忍耐:就算死咬的牙龈几乎出血、紧握的拳头冒出青筋
清晰可见,仍是只能默默的看著恋人冷淡虚无的眼神。
如果能照著司秉恒的意思抱他的话,司秉恒的罪恶感会减轻更多吧,而自己的这种无能
为力的焦躁情绪也能舒坦一点吗?
方朔意不禁为自己浮滥的念头嘲讽的笑出声。怎么可能舒坦?在这种情况下抱司秉恒,
所有的只是空虚的身体关系。他若真的抱了他,在司秉恒的认知中他只是一个客人,为了惩
罚他而来,他真要让司秉恒的不实想像成真吗?
他爱他,想要的是两人情感交流下的肌肤之亲,之前犯下的过错太多,他绝不会再把一
次。
他早巳发过誓,从此要好好对待司秉恒、要好好保护他不再让他受到一丝伤害。现在他
虽然无法诉说他的情意,但他也绝不会任由想像中的客人来侵害他恋人柔弱的身体。
不论要花多久的时间,他都会守著他,直到他再度躺在他怀中,温柔微笑的那一天。
司秉恒辗转醒来,微睁开眼,好一会才意识到使他醒来的是一阵电子声响。再想了下,
那好像是电话的声音。
电话声停了,没多久又响了起来,司秉恒不打算去接,或该说他不知道该如何接电话,
这个动作是代表什么意义。响了七下,又挂断了。
觉得头脑昏沉沉的,似乎睡了很久。
他好像忘了很多的事,存在脑中的记忆也十分混乱,想得起来的记忆都好像蒙上一层雾
般模糊。奇怪?应该有什么事是自己该做的?
突地,一声怒吼直达进脑中。
那是他所爱的男人狂怒悲愤下流著泪说的话。
『你消失吧!消失在我面前!只要不再见到你,我就不会如此难过不堪!』
这句话闪过脑中,让司秉恒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点。
是啊,自己该消失的,为什么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