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躺在这里?
他缓缓下了床,出不了力的双脚使身体有些晃动。不甚平稳的步伐朝窗口走去。
对不起,阿意,虽然晚了一点,不过我会消失的,请你别再悲伤了。
用著迟顿的手指将半开的窗户开到最大,再拉开外面的纱窗,司秉恒爬上摆在窗前的书
桌,准备探出身子。
「小恒!」
刚巧从外头采买回来的方朔意在路口就瞧见司秉恒打算开窗的异常的举动,二话不说冲
进家门,连刚买的食物都丢在玄关,急急跑了上来,一把就把司秉恒跪在书桌上摇摇y_u坠的
身子抱住往内拉,一时重心不稳,两人都跌到地上。
「你在做什么!这样很危险的!」
方朔意半躺在地板上感受著怀中的体温,冒了一身冷汗。
「……为什么要阻止我?……我必须消失……,不然阿意不能解脱……不能幸福……,我的存在会让他痛苦一辈子的……」
司秉恒一眼都没望向高大的男人,直直看著窗外的景色,说完,还挣扎着想爬起身。
「小恒,那是我一时气愤,我不是真心说这种话的!我爱你啊!我不希望你消失!一点都
不希望!」
司秉恒的挣扎更加剧烈,但消瘦的力量根本抵不上大他好几圈的男人,最後他年力的躺
在地上,静静的流著泪。
「为什么不让我死……求求你……让我死吧……让我死……」
绝望占据了美丽的双瞳,一丝生气也没有的语调,方朔意的心就像被深深刺了一刀。
「小恒……」
方朔意也难耐的泛出了泪水。司秉恒已经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不管他再怎么努
力,都无法将心意传达到他的心底了吗?
我已经……已经救不了你了吗……?
强烈的无力感与凄楚一瞬间让方朔意的情绪爆发出来。
「好!你想死是吗?!那我就如你的愿!」
方朔意把司秉恒抓到床上,然後转身冲出房门。
司秉恒恍惚地躺在床上,一时间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才坐起身来不及移动,
方朔意就又冲了进来,靠到床前,手上拿著的物品在阳光的照sh_e下闪著银光,是一把露出尖
锐刀片的美工刀。
「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你死,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一定会让你活下去!但你既然决心寻死的话,那我就先下去等你!我不会让你孤单一人,就算是下地狱,我也会一路陪到底!」
方朔意的情绪到了极点,反而越显冷静,他缓缓的说完这些话,没有移开注视著司秉恒
的视线,用右手上的美工刀片抵著左手腕,奋力割出一道既深且重的伤口。
毫不留情的力道,让鲜红的血液迅速染红了地板,在地上划出一道血池。
司秉恒恍若梦境般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方朔意丢下美工刀,坐到司秉恒身边,血色染上棉被、也染上司秉恒洁白的衣服。
方朔意用双手轻轻抚mo司秉恒的脸颊,想在最後还能记得这柔软的触感。随著心脏的律
动,伤口也一跳一跳的传来痛楚,急促涌出的血液让他的左手腕迅速失温,慢慢延伸至手
指,不久连指尖都变得冰冷,感觉不到司秉恒的触感;即使如此,他还是爱怜的轻抚著司秉恒。
司秉恒睁著迷蒙的大眼,盯著自方朔意手腕上涌出的红色的液体,露出不可思议的好奇
表情。伸出手mo著伤口下的血红,才刚脱离肌肤的液体还保有一丝温度,那样的红色异常美丽。
司秉恒看呆了,好一会儿才把视线飘到方朔意的脸上,直到此时,他原本做梦般的眼眸
才逐渐明亮起来,随著涣散的目光开
始集中,他脸上的表情也出现讶异的神色。
「阿意……?」
方朔意听到司秉恒的呼唤,身体震了下,然後颤抖著希望问。
「小恒,你想起我了吗……!」
「阿意……!」
司秉恒如梦初醒,瞪大眼,像想起什么,转过身双手握住他的左手臂。
「阿意……血……!」
终於意识到刚才看到的美丽红色是自男人手上流下的宝贵生命,司秉恒紧张的用手掌覆
盖其上,y_u阻止血液继续流出。
「小恒,你想起来了吗?想起我的事了?」
方朔意完全不理会自己的伤口,只是一味的问。
「阿意、怎么办……血还是停不下来……快想办法止血啊……!」
司秉恒见血液还是不停的从自己的指缝间冒出,心痛的快哭出来。
「先别管它!小恒,告诉我,你想起我了吗?想起所有的事了?」
方朔意抓著司秉恒的臂膀,近乎质问。
司秉恒被方朔意迫切的语气骇到,抬起脸,咬著唇点头。
「阿意……你真傻……!为什么要为了我这种人割腕……你根本没必要做这种事……」
「我爱你!我不想失去你!你明白吗!」
方朔意猛力抱住司秉恒,伤口在衣服上磨擦所造成的痛楚,此时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
么。
「阿意……我没有那个资格……我害死了禾芹……」
「害死禾芹我也有责任,要赎罪的话、你受的苦已经够多了,接下来该是我来承受,你什么都别想了,只要幸福的活下去!」
方朔意低沉吼著、似愤怒又似请求。
「就像你希望我能幸福一样,我也希望你能得到幸福啊!你要活下去,别再想著死了好
吗?」
「我根本……不该得到幸福的……」
司秉恒的声音因哽咽而变得断断续续,然後用沾满鲜血的双手缓缓环住方朔意宽大的背。
「……可是……即使不能得到幸福也无所谓……,只要能在你身边,我就有活下去的y_u望……」
方朔意紧抱著恋人,像起誓般说著。
「我会让你幸福的,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让你得到幸福的!」
尾声——《也许就是幸福》
一辆有些老旧的白色轿车停在司秉恒家门前,三个身影从车上下来,车子又移到路旁以
免防碍到路人的来往,驾驶座上的人才打开车门出来。
「真没想到,我考上驾照的第一天,就是来送阿意去医院……」
现在想起来刚才的惨状还心有余悸,连柏木深深吐了一口气,紧张过後的脱力感让他连
走路都有点软弱。
「这下你永远都不会忘记考上驾照当天的宝贵回忆了。」
叶清启嘲讽道,然後转向司秉恒。
「小恒,你去换一下衣服吧,上面还都是血呢。」
司秉恒看了下身上沾满了方朔意血迹的睡衣,点了点头,等大家进入大厅坐在沙发上,
他才走上楼梯。
进到房内就看见地上已乾涸的血痕和沾了血的美工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