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住去路。

虽然差了方朔意半个头,但两人相似的神韵,让方其语端正的五官有著和他哥哥同样威吓逼人的气势。

「你知不知道,妈在客厅等了你一个晚上!你有多晚回来,她就有多担心,我叫她不要理你,让你死在外面算了,省得清静;可是她还是每天不看到你平安进门,就不回房间休息!你知道妈已经有多久没有睡过一场好觉了吗?!」

方朔意拨开他的手,走向房门。

「你……!你这混帐王八蛋!你根本就不配当我哥!整天一副要死不活样,干嘛不待在外面就算了,省得老是回来这里碍我们的眼……!」

「阿语,别再说了……」母亲哭泣的声音自楼下传来。

但是方其语的怒火没有办法如此简单就熄灭。

「我真搞不懂你在发什么神经!你现在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观禾芹她已经死了,不会再活过来……!」

砰地一声,方朔意大力甩上门,将弟弟的怒吼与母亲的哭声阻绝於门外。

所有人都以为,他现在之所以转变,是因为某个不明的契机,让他又开始对观禾芹的死感到悲伤所致。

大家原本想,那只是个过渡期,只要再等段时间,他一定能够自我调适,又会恢复的跟以前一样。却没想到,这次时间过的越久,他不但没能看开,反而更变本加厉,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父亲从一开始希望用责打将他打醒,到苦口婆心的劝说,现在已经是呈现半放弃状态,只要他不在外面打架、闹事,就由他去。

母亲则无法相信一向活气十足、精力过人但温柔体贴的好儿子就此堕落,仍期望用耐心与毅力来软化儿子。每天夜晚的等待,就为了有一天他能赫然醒悟,回到家中给她一个开朗的微笑。

一向尊敬他、常和他打闹玩笑的弟弟也为了他的不言不语而愤怒不已。甚而有一次,为了逼出他心中的话,和他结结实实的打了一架。明明知道论身高、力气,自己都赢不了他,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出手。

两人打到血流满面,到最後是母亲用身体挡在他们中间,才让身形高大的两人停了手。

方其语一边流著血,一边擦著泪,对著他吼道。「你什么话都不说,我们要怎么帮你!」

从那次後,方其语见了他便撇过脸。

如果不是今天被母亲的哭声气到受不了,他大概也是任方朔意走过他房前,不可能对他说一句半语吧。

『我真搞不懂你在发什么神经!你现在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观禾芹她已经死了,不会再活过来……!』

碰地一响,木制书桌的桌角被他打落一块。

他当然知道观禾芹不会再活过来!

但是除了如此,他还能怎么做?

只要一想到观禾芹是抱著什么样的心情死去,他就如何也不能原谅自己。

她只是希望自己相信她而已,但他却用暧昧不明的态度来敷衍她、说服她那是个意外,伤透了她的心。

所以她选择用死亡来证明真相。

也用死亡来报复他对她的背叛。

那是多么大的代价啊?!

窗外天色已经全亮,偶有三三两两的路人沿著道路散步或慢跑,照sh_e在地上的金色阳光洋溢著朝气,就连刚才看起来像被默剧定了格似的沉默树木,现在也满是生气蓬勃。

方朔意却有一股冲动想毁了一切。

那么温暖的阳光入在他眼中竟是万分刺眼。

也无法面对家人、面对朋友,他居然亲手害死了他最爱的女孩!

而让他造成这一切错误的,居然是他最信赖的挚友!

他怎么能说?怎么能告诉别人事情的真相?告诉他们观禾芹其实根本不是意外死亡,而是蓄意自杀!

方朔意猛槌了墙壁一拳,虽然墙壁微凹了一处、他的手也渗出血丝,但他却毫无痛感。

他

不能说、不该说,这样的事实等於是把所有人好不容易愈合起来的伤口再度撕开,而且这一次的刀口将会让所有人伤得更深、更重。

所以他只能把自责与懊悔埋藏在心底。就算是这份自责与懊悔把他压到喘不过气、无法呼吸的几近窒息,他也只能咬牙吞噬。

方朔意跌进床铺,用棉被盖住了头。

只要什么都不想就好了。把自己搞得疲劳不堪、狼狈不已的话,就可以忘掉所有的愤怒与愧疚,如同烂泥一样的昏睡过去。

方朔意紧闭上眼。

但他清楚的明白,即使他用厚重的砖块将自己隔离起来,却依然无法摆脱掉这个永无止尽的恶梦。

※※※※※

睡著了也只是浅眠,不断的翻来覆去仍无法得到充分休息,即使累到站不起身,一闭上眼,眼前依然会浮现观禾芹的脸,那是一张悲伤叹息的脸,於是又让他惊醒过来。

从清晨躺到傍晚,身体的疲劳尚未完全退去,却也了无睡意,继续待在房里更会胡思乱想,方朔意拿起外套,例行公事般往门口走去。虽然不知何去何从,漫无目的游荡也好过满心烦乱。走下楼,朝大门而去。

「朔意哥……」

听见熟悉的叫唤,方朔意心一惊,停下脚步。

回过头,瞬间以为观禾芹就在眼前,不由得感到昏眩,定睛一看,坐在客厅沙发上、微睁大眼的人,不是他每个夜晚都会见到的那张伤心y_u绝的脸庞,而是和她十分亲近的妹妹。

「禾宜……」看到许久不见的观禾宜,方朔意难掩动摇。

这是从他知道事实的真相以来,第一次见到观禾宜。

而现在的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观家的人。

呆了呆,方朔意转身想离开。

「朔意哥,」观禾宜喊了声。「我们谈一谈好吗?」

方朔意停下脚步,那像观禾芹的嗓音让他不能置之不理。

脸色挣扎,观禾宜又叫了他一声,他终究无法踏出脚步,回过头,神情复杂的看著她。

坐在观禾宜对面的母亲,见方朔意有了反应,心中松了口气。

「我……我去准备此一点心,你们慢慢聊……」

黄筱昭说完赶紧起身,进到厨房,一方面为他们准备饮料跟蛋糕,一方面避免因为她的存在,打扰到两人的谈话。

方朔意是为观禾芹消沉,那她家人劝导的话,他多少都能听进去才对。

一个礼拜前,她曾想去拜托从小就跟儿子最要好的朋友司秉恒来劝劝他。既然当初他女朋友刚死亡时,他都能让自己的儿子重新站起来,那这次一定也可以再把他拉回来。

没想到司秉恒僵著睑好一阵子,才缓缓的说:「对不起,方妈妈,我想我帮不上忙。」她愣了愣,不相信儿子的好友居然会这么冷血,又试著说服他几次,司秉恒依然没有回应,不得已她只好找观家的人来帮忙。

只要方朔意能放开心谈的话,事情也会解决的吧。她默默祈祷著,将希望放在观禾宜身上。

方朔意沉默几秒,才坐在观禾宜斜对面的位子上。

眼前的女孩拥有著跟观禾芹神似的气质跟容貌,他无法直视,下意识低垂著视线,盯著隔开他们两人距离的方桌一角看。

观禾宜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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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句我爱你+两个谎言+秘密+幸福的资格 第7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