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如飞镜临丹阙,绿烟灭尽清辉发。」
季大少眼睛越来越红,读得声音也愈加响亮,
那素衣听闻此诗句,擡头看月,竟然觉得自己进入了那诗中。
明月如镜,清辉洒落宫阙,极致的纯净,极致的壮美!
一时间,竟然分不清是诗中,还是现实。
「这首诗一出,醉月舫又要更受欢迎了。」
这句话不止她一人说,站在二楼的老鸨,此时眼中也出现一丝追忆,很快嘴角上扬,感觉脸都要笑烂了。
「这次的诗会,只这一首,我醉花楼就要赚翻了!这醉月舫明日恐怕都要被围住了。」
那柳小小停下磨墨的手,眼中的水光几乎要滴落下来。
如此好诗!是用我磨的墨写的!
季大少的眼睛根本无法叶明手中龙飞凤舞的笔迹,
「但见宵从海上来,宁知晓向云间没?」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今日,到底要诞生什么样的仙诗!
这首诗!这首诗!
刚刚在月景的壮美,又转而再追问明月行踪之神秘。
静动的转动,就如那时空流转,那种玄妙的感觉,让那府学教授双目睁大,一双手紧紧抓住桌沿,上面鼓出青筋,彷佛用了不知道多大的力量。
而不停念叨自己新作的李秀才,嘴巴停止碎碎念,直接保持张开的状态,竟是被震惊的闭不上嘴。
一直燃得不行的,坐在叶明旁边的那位童生,脸和眼睛都红了,脸上已经没有了不服,只有灵魂跟着燃起来的战栗。
「白兔捣药秋复春,姮娥孤栖与谁邻?」
季大少的朗读声,竟也影响,透出一丝孤寂。
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整个醉月舫都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那周士名张着嘴,一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样的诗,就算旁边那傻乎乎的王少爷,都已经被震到失语。
旁边未怎么读过书的侍女护卫,他们确实没有在场的童生秀才们更懂这诗。
但是不妨碍他们都被诗中这浩渺的意境与深沉的叩问莫名掠住了心神。
也就这么静静站着,忘记了自己需要做的照顾客人们的工作。
但是没有人怪他们,因为所有人都定在原处,没有说话,也不需要照顾。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季大少读这一句的时候,只感觉一股电流直接从脊椎侵袭到脑门,早春倒春寒的夜晚,那脑门上竟然冒出了滴滴汗珠。
这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范秀才本来觉得自己写出的无敌佳作,在这诗面前,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那李秀才嘴巴张得老大,他感觉胸膛里有千言万语,只想无意识地喊叫,似乎才能摆脱那种难以言喻的浩渺与苍凉。
今月古月,今人古人,就在这外面,存在几亿年的月光下,跨越时空在对话,在交织!
那府学的教授、督学,各个身躯剧震动。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首诗一句话,能让读书已然破万卷的他们如此震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