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潮湿的地牢里,时不时能听见几声凄厉的哀嚎,那是牢卒们在严刑拷打关在里面的罪人。
负责看守地牢的牢吏边赔着笑,边将那人引到一处牢房前,脏乱不堪的牢房里有股难闻的馊味。
那人皱着眉头接过身边太监递过来的香囊,放在秀挺的鼻子下深深嗅了嗅,柳眉渐渐舒展,红唇勾起,漾出一个浅笑:“这地方姐姐住的可还习惯?”
牢里的人跪在地上,不知道多久没洗的发黏成一缕一缕的披散下来,挡住了容貌,一身脏的看不出颜色的破烂囚服,堪堪遮着身子。
听到声音,牢里的人动了动,带起一阵铁链晃动的声音,原来,牢房里的墙壁上垂着两根粗如手臂的铁链,铁链一头定死在墙上,一头则穿过牢中那人的琵琶骨锁了起来。
“苏~秀!”粗嘎难听的声音喊出来人的名字,随后,她慢慢抬起头,露出脏发下一张巴掌大的脸。
看到那张脸的时候,陪着苏毓的牢吏差点就吐了出来,那张脸上本该嵌着如清水般明眸的地方,空洞洞的十分渗人。
从左眼角到右脸颊下,一条丑若蜈蚣般的伤疤趴在那儿,狰狞的让人不敢直视。
苏秀站在牢外,笑弯了眼睛:“难为姐姐还记得我的名字,我以为,这么长时间的折磨,应该能摧垮你的意志了,苏毓,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啊。”
苏毓看不到人,只能凭借耳朵的敏锐锁定声音的方向,空洞洞的眼眸看向苏秀的位置,声音粗嘎的如同八十岁的老人。
那曾被人赞过宛若黄莺的声音,于半年前毁在一壶烧的滚烫的茶水中。
“你还有脸来?你竟还敢来?我是你亲姐姐,你怎么能同他一起,这般对我?”
她想要嘶吼,想要哭泣,可连说话都困难的嗓子,怎么能嘶吼的出来?那双没了明眸的眼睛,哪里还能流的出眼泪?
“开门。”不理会苏毓的质问,苏秀命牢吏打开了牢门。
终年不见天日的地牢里,最适合阴暗的东西生存,当肥大如猫的老鼠匆匆从苏秀面前跑过时,她吓得差点叫了出来。
牢吏看着一身锦衣华裳的苏秀,暗暗腹诽,这位新封的皇后娘娘,怎么胆子这样小?一点也没有将女的气势。
忍着转身要走的冲动,苏秀打量着面前的人,半年未见,真是天上地下。
她微微弯腰,伸手抬起苏毓的下颌,轻笑:“好姐姐,被人从云端踹下来的感觉怎么样?被人当成草芥一样践踏的滋味如何?变成废物的感觉是不是很想死呢?”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为什么?”
看着那狰狞恐怖的脸,苏秀很是厌恶的松开手,从怀中取出手帕擦拭着刚触碰到她的手,然后将手帕扔在了她脸上。
“为什么?呵,好姐姐,你是真不明白呢?还是装不明白?萧郎有多恨你你不知道吗?你的存在对于他来说就是耻辱,他恨不得将你生吞活剥啊!”
苏毓垂头,她被锁在地牢不知年月,每天都在受着屈辱,每时每刻不想着就这样死了多好。
可她死不了,她的夫君告诉她,如果她敢自杀,就让将军府所有人给她陪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