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近来可好?”父亲亲昵地握着瓦切尼亚公爵派来的亲信的手,他似乎是负责接应来客的。
“大公的身体一向很棒,感谢您的关心。”
他回以仪式性的微笑,低下头打量我。
“大公听说墨托涅斯家族喜降天才,一直想亲自见见。”
父亲身子一震,却不让人感觉惊慌。
“承蒙大公关心,犬子尽管天生聪慧,却没什么魔法资质,天才,就更谈不上了。”
”这样啊,那还真是遗憾呢。“
他摆出一副遗憾的表情,话语中却给人不出所料的感觉。
“总之,感谢您的到来,宴会在今晚开始,由我为你们带路。”
他转过头,向身后华丽而高大堪比宫殿的宅邸走去。
父亲拉着我的手跟着他。
黏糊糊的,是汗。
“对了,孩子们有另外的宴会,毕竟大人的事情,孩子们不好参与。”
他背对着父亲,没有回头,仿佛只是通知一般,没有询问父亲的意见。
“您说的是。”
父亲没有再多问。
象牙白的高塔上有着金色的圆顶,错落的高楼排排而立,在屋顶的四角还有鬼石像模样的装饰。
那个人带着我们到指定房间,父亲吩咐我不要到处乱跑,他有些事情要去做,那个人打趣说小孩子关不住的。
“只是到处逛逛的话,大公也不会责怪的。”
他耸了耸肩,“你既然是‘天才’的话,想必你能处理遇到的事情。”
父亲和他一起离开了。
坎尔诺依旧在旅馆待着,父亲不知为何没有带他进来,我担心他出了什么事情。
不过,眼下还是先去宅邸看看吧。
我穿过贯穿前后俩栋建筑的走廊,风格迥异的画作彰显着主人的财力。
在那实木的台桌之上的雕像吸引了我的注意,样子看起来十分的奇特。
这个雕像怎么说呢...明明是一张俊秀的脸庞却满口獠牙,奇怪的很。
走廊的尽头则是一副巨大的盔甲,单膝跪地,闪着寒光的剑就插在底座上。
右边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门,里面传来贵族们豪爽的笑声。
我还是不要过去为好。
左拐,我心里这么说道。
走廊内的配色主要以浅米色为主,给人以温馨的感觉。
向落地窗外看去,白色的屋顶错落有致,与远处湛蓝的大海相衬形成绮丽的画面。
我欣赏着奇怪的艺术品,不知不觉走向了走廊的更深处。
当然,只是逛逛,仅此而已。
在转过数不清的弯道后,我遇到的仆人越来越少,直至几乎看不到仆人。
我是不是该往回走了,再往前走也没什么可以欣赏的了。
那副画真漂亮,要不要再过去看看?
我的身体已经走到了那副画面前。
那上面画的是一位剑士,他站在山丘上,看着远方巨大的龙骨。他把锈剑插在泥土里,金色的短发随风舞动。
我沉醉于这冷寂的画面,幻想着画面中主角的经历。
真是让人唏嘘的画面啊,让人全身发寒。
好像...越来越冷了?奇怪,宅邸的保暖措施应该没有出问题吧?
我回过神,才发现旁边一直有人盯着自己。
我转过头看她,发现寒气是从她身上发出来的。
她面无表情地继续盯着我。
遇到麻烦的主了,也不打招呼,甚至连一声斥骂声都没有。
寒气越来越重,透过保暖的衣物钉到我的骨头上,再这样下去我恐怕要被冻死了。
被当成小偷了吗?
“小姐,我是刚到这里的宾客,因为贵家的收藏品太吸引人了,等我回过神已经在这里了。”
那刺骨的寒冷减弱了不少。
她继续用如同大海般湛蓝而深邃的眼睛着我,面无表情,不言语。
“如果有冒犯到您的地方,请您原谅我。我这就离开这里。”
我缓缓转过身子,一边防备她突然袭击我。
回去的路在哪里?不管了,先远离这个女孩再说。
我快步朝走廊那边走过去。
“那边是死路。“冰冷而澄澈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还带着孩童特有的稚音。
是她在说话吗?
我回头看她,幼稚的面庞带着些妩媚,如雪般的头发披肩,奶白色的长裙拖到地上,露出她白净的锁骨,如果不管她身上的寒气,她给人的感觉只是一个文静的女孩。
”你迷路了吗。"话语中甚至感受不到起伏。
“不是,谢谢您的好意。”
我笑着朝她面前不远处的拐口走过去。
正当我准备拐过去的时候,她突然抓住我的胳膊,我下意思地准备用另一只手把她按在墙上。
理智告诉我不能这么做,于是我僵住了。
“我给你带路。”
她放开我的胳膊,径直走到我的前面。
“跟紧我。”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我迈开僵硬的腿,跟上了她,一股淡淡的香味扑鼻而来。
这就是贵族家的千金吗?
“谢谢您。”
她回头瞥了我一眼。
怎么了,我有什么让她不满意的吗?
“您叫什么名字?”在空旷的走廊里只有我们的脚步声。
长久的沉默,是我问错话了吗?
“妮娜,你这么叫我就可以了。”她停了下来,转过头回复我。
“那你叫我阿托吧。”
没听过的名字呢,在我的记忆里瓦切尼亚家族似乎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孩子。
乳名吗?
“很高兴认识你,妮娜。”
她的表情依旧如窗外的大海一般,没有什么变化。
她伸出了手,却立刻缩了回去,独留我在原地发懵,我刚刚准备去握她的手,此刻我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这个女孩子是在闹哪样?
她又把手提了起来,迟疑了一会儿,又放了下去。
只是握个手而已啊。
“抱歉,我们继续走吧。”
“好吧,妮娜。”
我们继续往前走,她似乎不太爱说话。
“说起来,这座宅邸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藏品呢?”我尝试搭话。
“因为,嗯...父亲和爷爷喜欢收集一些古老的东西。”
古董,富人都喜欢靠这个炫富,更何况是有头有脸的家族。
“爷爷说那是战果,父亲说那是历史。”
谈到父亲和爷爷的话题就意外的话多呢。
“你的父亲是怎样的一个人?”
“一个会陪我玩的人。”
意外的回答,她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冰山美人?但简直是冰雕啊,好歹变一下表情啊。
“你没有什么朋友吗?”
“没有。”
奇怪啊,如果她的确是瓦切尼亚家的孩子,怎么可能没有朋友呢?
“那我算你的第一个朋友喽?”
“嗯。”
真冷淡啊。
“说起来,你的房间在刚才那里吗?”
我到那里时没有什么仆人路过了,大概是很偏僻的地方。
她在认真地思考,脚步放慢了。
“只是在那里睡觉。”
我跟着她穿过走廊,她身上依旧有着一种寒气,路过的仆人急急忙忙地避开妮娜,毕恭毕敬地叫着“二小姐”,妮娜只是点点头。
是不自觉散发出来的吗?
还有身后的大叔,一直在跟着我们。
跟踪狂吗?对这个女孩?
又走了一段距离,她指着走廊深处。
“那里就是宾客住的地方。”
“谢谢你,我就先回去了。”
她只是看着我,转身便走,没有多余的话。
真是个奇怪的女孩。
“对了,你前面应该有个...”
那个大叔从拐角跑了出来,抱住了妮娜。
看样子,应该是她的亲人吧。
我也不好打扰,就先回去吧,准备晚上的宴会吧。
身后似乎有笑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