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起一把沙把玩,细细的沙粒从指缝中漏走,最后只剩下很少很少的一点。然后他再抓,再漏,慢慢地数着时间。纪策看他心不在焉,也不在意,他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是非要得到回答。
好一会儿,梁上君似乎终于回过神来,他指着自己笑着说:“因为啊,我曾经比他们更不行,我怕水,不敢下水,在被班长踹进水里之后,我甚至做了逃兵,连滚带爬地回了岸上,再也不肯前进。”
他深深地记得班长对着他肚子踢的那几脚,狠得让他以为自己内伤,班长对他吼:“孬种!还真他妈给我长脸了,我手底下有史以来第一个逃兵!不会游泳就逃?你的兄弟们现在在战场上拼命,你却背着他们逃了。你看看你梁上君,你还穿着军装,你还穿着军装!你他妈配吗?你还不如死了算了!”
那时候梁上君只觉得浑身的血都烧起来了,他对着班长喊得张牙舞爪:“老子他妈的现在就死给你看!”
然后他不要命地扑腾,往那个似乎一点也没有接近的终点扑腾,在他快要溺水的时候,他感觉到班长托着他脑袋带他前进,告诉他:“我们可以死,但永远不能逃,梁上君,给我牢牢记着。”
梁上君把整个事情当做冷笑话一样说完,自己笑得欢,纪策作为听者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他转头去看那些兵,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的兵。
他不想看见梁上君此刻的笑容——那种眼里心里都带着回忆的温度,可是嘴角却始终无法扬起的笑容。
这样的笑只有一个意思——失去了,却无法忘记。
他看得懂。这是属于战士的患得患失。
第九章
你迈出第一步,就不再有退路。
丛风对还在往嘴里塞馒头的梁上君如是说,然后趁他不备再次把他推进了水里,对他命令道:“给我游回去,小英雄。”
戈壁里的那一片湖泊绿得发亮。他们都在,你的战友,无所不在……
“七连全体都有,全武装泅渡!”
梁上君目送他的士兵们在海里挣扎,就好像在观瞻一场洄游,曾经的他们向前离开,会有新的青年们追上来,他们热血新鲜,他们跌跌撞撞。
可是他们,都是英雄。
武装泅渡只是日常训练的一项,大家花了将近半个月适应这样的训练,并且做好向海豚进化的准备后,纪策终于松了口,说他们武装泅渡的能力差不多了,可以回岸上学习怎么给敌人捣蛋了。
他们两个连都是侦察连,侦察连是去做“敌后工作”的,说白了,隐秘、诡谲、捣乱作怪、见不得人。因此,陆地上的特殊训练才是重中之重。
士兵们一听能回陆地了,个个都是心花怒放,充分表现出了一个人类对土地的热爱。甚至有个文艺青年当场膜拜起拉练山的泥土:“为什么我的眼中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后来他被扣掉一分,原因是纪策认为他抄袭。
在一个晴朗的天气里,纪策让士兵们跑完两座山头的越野之后,带他们来到了传说中的战术训练楼。
英雄们站在两幢战术训练楼的下面,风中凌乱了。
梁上君最近望天的次数越来越多。事先他已经mo过一遍这里的地形情况和训练项目,只得出了一个结论:黑,真黑,伽蓝黑,纪策黑,他全家都黑!
纪策嘲笑道:“这就怕了?你们在下面都怕了,那里面被困的人质怎么办?”
见大家没什么反应,他突然yin恻恻地笑了,对他们说:“伽蓝的女人是少了点,好吧我承认是非常少,除了医疗队里的那几个铁娘子,你们就没见过任何雌xi_ng哺ru动物了是吧。但是我告诉你们……”说着他指了指远处那幢楼,“那里面藏着的,是全伽蓝公认的第一美女,养在深闺人不识。”
没有人信,没有一个人信。大家没翻白眼就算是对他的尊敬了。
纪策摇头叹息:“不信我是吧?那好,你们可以问问梁连,他已经了解过一遍这些关卡,他也见过了里面的美女人质,是不是啊,梁连?”
大家把目光移向梁上君。梁上君……居然点头了。
于是大家都兴奋起来,抬头挺x_io_ng站军姿,所有人都仿佛看见了梦中的女神。但是他们忽略了梁上君发绿的脸色,他们只是单纯地认为,梁小帅看得上眼的女人,再怎么也差不到哪里去。
训练开始。
在战术训练的两幢楼上,各有四对很粗的绳子,那明摆着是用来练高空飞人的。此外还有相隔15米的十根柱子,柱子依次增高,最矮的有5米,最高的有18米,在柱子下面是一张足够负重的弹力网,能够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兜住士兵的小命。然而,在那样的高度上,稍微有点恐高症的娃子都会吓得腿抖,更别说要在规定时间内从柱子的顶端跳过去。
之后还有火圈,还有墙洞,如果不是要亲身去钻,士兵们会把这些当成马戏团的玩具,可是要自己钻过去,那确实是很有难度的。
说实话,士兵们还没有充分理解这些训练项目的奥义,所以梁上君在纪策的yin威之下要给他们做个示范。
他负重30公斤在柱子上面跳跃,弓起的背脊和腾身的速度就像是猫的攻击状态,轻盈而准确,丝毫看不出重力对他的牵制。
对于火圈和墙洞,有的直径只有40公分,而梁上君加上他背上的装备,宽度怎么算都接近60公分,大家都在纳闷他怎么过去,只见他把装备往怀里一抱,身体绷成一支箭,一下就跃了过去,不沾一点火星,不蹭一点墙砖……
当梁上君从将近30米的楼顶顺着粗绳荡下来又荡到对面那幢楼,最后完成任务功成身退的时候,士兵们开始跃跃y_u试。看他的“表演”,他们觉得这些似乎不难,似乎他们也能一样犀利。
显然看与做是两回事,刚开始就出现问题了,不少兵站在10米左右的柱子上腿就开始打颤,他们不由自主地往下瞄,越瞄越抖豁,大概是因为过于紧张,甚至有人直接从上面晕了下来。
二排的排长鲁达明眼睁睁看着前面两个人摔下去“阵亡”,他还没开始走,手心里就全是汗。
纪策在下面喊道:“快走啊,看什么看!等你妈来接啊!”
鲁达明闭着眼睛脸色发白,他试着说服自己别害怕,可就是一步都跨不出去,他感觉到一阵阵的晕眩恶心,更是无法挪步。
纪策怒了:“机枪手准备,5秒钟他不过去,就给我扫sh_e!一!二!”
当他数到三的时候,梁上君一把夺过机枪手手中的枪。纪策更怒了,他张嘴就要扣梁上君的分,梁上君却架起机枪瞄准鲁达明,对纪策说:“我的兵,我自己教训!”
纪策愣了下,继续喊数。鲁达明知道,虽然机枪里的子弹全是橡胶子弹,但打在人的身上绝对不好受,保证一枪一个青瘀点,够他受的。可是潜意识里他又认为自家梁连是不会对他开枪的,所以他仍然在犹豫。
“开枪!”纪策吼。
哒哒哒哒……88式通用机枪的声音响彻云霄,冲得士兵们的耳膜直发疼。
鲁达明一下子懵了,本能地逃避身后的子弹开始往前面跳,刚跨出去子弹就打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