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上是国安部的人。
连续三天,他看着那些人在同一时间被召集出去,晚上的时候再都被送回来,他们倒头就睡,似乎极度疲惫。梁上君想要了解一些外面的情况,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那些人也什么都不知道,他问他们出去做什么了,那些人也只是苦笑着说出两个字:“训练。”
直到这天他作为新囚犯单独被叫出去,见到了一个高高在上的女人。
那是个中年女人,浅棕的皮肤上有着些许皱纹,可是这并不影响她的美丽。她应该不是一个纯中东血统的人,轮廓上有很大一部分接近汉人,不过她额头上的妆点确实带了些异域风情。梁上君看周围那些人对她毕恭毕敬,寻思着这个女人大概就是逊奈的领袖了。
女人开口是很流利的普通话:“你好,我叫拜玲耶。”
纪策已经几天没有好好合过眼,他的小队寻找着一切关于逊奈的线索,在为激光制导的炮兵进行激光目标指示。
他带了四个人,每人92式手枪一支、88式机枪一挺,为技术组提供持续火力支援和压制;88机枪副手95式机枪一挺、防空导弹一枚、03式狙击步枪一支,压制远距离火力目标并对付敌人的装甲车;88式狙击步枪一支,交给他对付敌人的有生力量。
不再有所保留,唐兆国已经被激怒到一个无与伦比的境界,他没料到逊奈会有这么坚固的力量跟他死磕,他每天都在计算战损,每计算一次他就发怒一次。
死亡弥漫在战场的每个角落,也蔓延在每一个士兵的心里。
纪策的行事作风因此而更加凌厉,他常常不管不顾地把敌人一锅端,即使没有格杀令也是一个活口都不留,不仅逊奈那边对他这个圣行小队满怀畏惧,甚至连他自己队伍里的人也会感觉到恐惧。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那是对无止境地布施死亡的恐惧。那个枪鬼似乎永远都不会累,杀多少人都不会累,每天每天,他的武装上都沾满了鲜血,他走过的雪地上都有着触目惊心的血红色足迹。
王斌和团长都有找过他谈话,可是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正常的态度,一如既往地淡定,一如既往地人渣。只在团长叹息着提到梁上君的时候,他会轻轻地蹙眉,然后报告离开,继续投身到下一个任务中。
王斌看得懂,他笑,团长问他笑什么,他说:“我笑小策,无忧无怖。”
团长愣了下,见王斌面露苦涩,他不明所以,仍是叹息。
佛曰:“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王斌见过另一个无忧无怖的人,那人成家生子,虽无功勋,也算建功立业。可是有谁见过吗,那种能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妻子带上战场的人?且不说夫妻并肩作战什么的,他连儿子都可以丢着不管,什么都不管。他逃掉了一个战场,然后心甘情愿地死在另一个战场上。
这是真正的无忧无怖了吧。
而他王斌,这一辈子,整整一辈子,就只懂得了一句话——
情深不寿。
他不信佛的,可是他信报应,他看见纪策现在的样子,就觉得这是报应,他笑,是因为他不知这报应报应了谁。
从见过拜玲耶的那天起,梁上君悠闲的日子就结束了。
他们逼迫他,要他在投降书上签字。
梁上君觉得这些人脑子都有病,为什么不干脆毙了他?要他叛党叛军叛国?他是个士兵好不好!一个伽蓝的士兵!勇敢顽强、永不退缩,这是他们的尊严!如果能,他还真就一枪崩了自己了。签字?签你妹啊!
可是拜玲耶就是不杀他,她命人把他带进了医院,逊奈的军区医院。梁上君当然不会天真地认为她是让人给他治疗脱臼的胳膊的,他看见那些白白净净的设备就知道,这是给他上刑来了。
电击治疗仪,还有一根针管。医生很和蔼地对他说:“
我们是文明人。”
梁上君扑哧一声笑了。
医生没有理他,接着说:“安拉已指引你正道,你或是感谢,或是辜负,但不要自投于灭亡。你应当为主道行善,真主喜爱行善的人。”
梁上君歪着脑袋瞅着他,一本正经地说:“对不起,我不信安拉,我信春哥。”
兜来兜去,医生见他实在无法沟通,于是拿出针管对他说:“这是我们在实验期内的γ受体阻滞药,放心,这不会对你的身体机能造成伤害。”
梁上君道:“你们搞这些药物做什么?冒着被国安部搞死的危险,弄这些‘不会对身体机能造成伤害’的药物来做什么?”当初逊奈的资料被国安部公布出来以后,他就知道纪策去执行的任务是截获逊奈走私的药物,如今看来,他要成了给这药物做实验的小白鼠了。
医生的回答倒是简单:“劝人行善。”
梁上君懒得跟他扯淡,不以为然:“劝你妹行善去吧!”
γ受体阻滞药会对人的大脑产生一定的影响,作为医药方面的作用时,可以阻断神经系统受体接受信号的能力,然而经过改良之后的药物,最大的可能就是带来洗脑效果。
当然,真正能把人脑“洗”到失忆的药物没那么容易整出来,但是药物加电击,已经完全可以让一个人的神智被迫屈服,以达到在某种程度上被对方控制的效果。
归根结底,这是赤l_uol_uo的威胁。
注sh_e药物之后,医生拿着电击仪的两个端子在梁上君的太阳穴上点了一下,梁上君轻微地颤抖了一下,接下来是连续的电击,头部的刺痛异常尖锐,梁上君几乎被逼出眼泪。
“啊——”紧咬的牙关终于忍不住冲出一声呻吟,医生这才收手。
梁上君的眼前已经模糊一片,甚至有些天旋地转,胃部的不适让他呕吐起来。他一手撑着白色的墙,努力让自己站立,然而极度的眩晕还是让他靠坐在了地上。
有人把他拎起来丢回了牢房,他很清楚,明天还是会这样,一遍一遍,直到他屈服。
代号是748,梁上君觉得这数字真他妈好。
签过字的手仍在颤抖,黑色的墨水在纸上划出飞扬的字迹——梁、上、君。他从没有觉得自己的名字竟是这样难写,一笔一划印在了纸上,却仿佛从他的生命里被剜去。
再没有梁上君,再没有梁上君,代替这个让他骄傲和怀念的名字的,是那个挨千刀的748,去死吧。
他记得自己是谁,曾经是谁,他什么都记得,这才是让他最痛苦的。因为他永远也忘不了自己在屈服那一刻的丑态——抱着头疯狂地撞着墙,被人拉开,又再次被电击。然后他蜷缩在冰凉的地上,用仅剩的力气说:“够了……求你……我愿成为……逊奈的追随者,我愿为真主……奉献生命,求你……”
求你。只这一句,他所有的尊严都没有了。
那些牢狱中的人跟他是一样的,他现在明白了,他们都是俘虏,求死不能的俘虏。
有时候,他的脑子里会突然响起一个声音,震耳y_u聋,然而他却听不清楚,明明那么响亮聒噪,可他就是听不清楚。
他跟着那个声音拼写:“sem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