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喝了酒，或许是因为这是自己工作生涯的最后一站，平日里那位大大咧咧的大叔，此时却有些惆怅。
听到张教练的这个问题，何声愣住了。不是因为忘记，而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的记得那一天。
蓝色的天空下，卡丁车场充满着橡胶的焦糊味和汽油的味道，红白相间的减速带在日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身前两位父母的身影高大而又遥远。
其实不只是那一天的记忆，第一次感受卡丁车的发动，第一次在真正的赛道上开始练习，第一次参加比赛，第一次登上领奖台，何声清楚的记得每一个细节。
只不过时至今日，物是人非，再回首一切都不再是记忆中的样子。就连张教练的两鬓都有些斑白，这位教练见证了自己的起点，也用他的苍老，记录着自己已经阔别赛场好久了。
“张教……”
沉默良久，何声慢慢说了起来。
“我不知道今后会不会继续赛车，但是这一次，我真的想跑进前十，我真的不想放弃。”
何声选择了坦诚，他没有直接回答张教练的问题，因为那是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答案。他明白张教练心中的疑问，没有再同以往选择回避，而是主动选择了回答。
其实不只是疑问，一位爱徒选择了放弃，这对于张教练来说绝对是一大遗憾，甚至成了一个心结。这一次的车手对决，不只是何声寻找自我的过程，更是张教练了却心愿的终点。
时光已逝，他们无从改变过去，但是好在还可以把握现在。上天给了他们两人第二次机会，让他们去了却过去的一切。
“哈哈，你看我在担心什么啊？！”
听到何声的回答之后，张教练先是愣住了，之后便发生大笑起来。
“嗯，害您担心了。”
看到张教练如释重负的笑声，何声十分不好意思。
“看你说的，我担心你不是应该的吗？”
张教练倒没觉得什么，不过大笑之后还是马上恢复了认真，开始自己作为赛车教练的最后一站。
“时间紧迫，我们抓紧开始。前方出弯起伏路，三挡控速，油门不要太急。”
张教练眼神盯着前方，十分严肃地指挥着。
“明白。”
何声也是认真了起来。身边多了一位领航员般的存在，让他更能集中精力去专注驾驶。
一般领航员在拉力赛场才会出现，不过此时坐在副驾驶指挥的张教练，就如同场地赛的领航员一样。对于就在这个赛场工作，并且前段时间还跟着职业车队参加了保时捷卡雷拉杯的他来说，对于这条赛道的了解，是何声所比不上的。
很多细节，甚至精细到某个弯角的某处灰尘会多一点，张教练都记得清清楚楚。而有了这么一位领航员在身边，何声明显感觉到自己能够完全放开手脚了。
之前刷圈的时候，心中那份赛车手的冷静，让他在过弯的时候总会留下一点安全的空间。或许在旁人看来，他已经几乎是贴着赛道的边缘来运用赛道了，但是何声却明白他还没有用尽全力。
此时的刷圈就像是赛车比赛中的排位赛一样，不同于正赛需要考虑轮胎、油量、刹车衰减等种种问题。排位赛需要做的，就是用尽全力去跑到最快。甚至有时候为了追求圈速，在不违反规则的情况下，稍微利用一下赛道外的区域也是必须的。
“愣着干什么，切路肩！”
张教练大声强调着，提醒着何声不要有所保留。赛车中几厘米的保留，乍看之下或许只会造成几毫秒的损失，但是这几毫秒对于赛车来说就足够巨大了。
在听到张教练都这么说之后，何声也没有再那么绅士，下个弯角他就将前轮狠狠的压在了路肩上，出弯的时候甚至有接近一半的车身都是压在路肩上出的弯道。
“当然，并不是每个弯道都能这么跑，想必这些不用我提醒你也知道。”
张教练淡定地说着。
“明白。”
何声简单的回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