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轮心知不妙,立即动手抢救,只见她眉头微蹙,一边抓起他的手,一边安尉他说:“大叔,撑着啊!我现在替你疗伤,你很快便会好起来的。”另一手则按他小腹,给他灌输绵绵无绝的真气。
椅桐同时替他施以金镞之术。她将插进肺腑的断骨先行取出,再帮他推拿复位,施以竹夹扶正肋骨后,继而敷药包扎。二人前后花掉半个时辰,终于稳住了他的伤势。
如是者二人分工合作,柳月轮负责为重伤者输入真气保命,椅桐则为他们施以金镞伤疡之术处理伤口。
时雨虽不谙医理,却可负责煎药、清洗伤口这等简单工作。三人忙了整整一昼夜,终于把过百个伤者的伤势处理妥当。
柳月轮一身华贵的袿衣都弄得血迹斑斑的,但她完全没有在意这些,只顾待在伤势最重的那位大叔身边静静守侯。
大叔本有数根肋骨插入了左边肺腑,在过去两三个时辰内更曾一度吐血,每当伤势稍有好转,很快便又反覆转坏,不断在鬼门关外徘徊打转。
柳月轮一路按住他小腹,不断给他输入真气,尽力稳住他的心脉。大叔忽然吐出一口瘀血,但总算回复了神志。他依稀记得昏迷的时候,曾一度梦见青绿色的光晕。
这道光晕一直不厌其烦地为他照明引路,将他从冥府之门中引领出来,不论经过奇景迭生的妖怪异惑,或是跌宕起伏的地狱深渊,这道光晕都一路领在前方,如同司南车上的仙人指路一样,稳当可靠。
劫后重生,大叔朦朦胧胧的把眼睛一睁,揉了揉眼,第一个看见的人便是柳月轮,并从她身上再次看到似曾熟悉的光晕,一如梦中所见,愣怔片刻,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柳月轮从臂钏上取出一方雪白的手帕,温柔地替大叔抹擦干净脸上的鼻涕和眼泪。
“大叔,胸口还痛不痛?有好一点了吗?”
大叔抽抽噎噎的喊道:“姑娘,谢谢你救了我呀!”
柳月轮点头微笑,不忘吩咐他道:“你小心点哟!切忌过于激动,你的肋骨才刚扶正。”
“姑娘,这里恐怕还有一人需要你亲自出手,”椅桐指向板舆上的庞小虎,神情隐悔,“这小子的情况有点古怪。”
“差点忘了这个臭小子呢。”柳月轮缓缓张开双手,稍稍舒展一身疲劳的筋骨。
椅桐开始有点担心她了,忙劝道:“姑娘,要不先休息一下嘛。你今天已经耗费大量真气,唯恐损折本元,还是不要太勉强自己为妙。”
“我是真的有点困啦。”柳月轮半掩着小嘴,打了个浅浅的呵久,“你知道的,我不习惯这么晚睡。”
她持续为伤者输出大量真气,可她脸不红气不喘的,本已白皙胜雪的肌肤只微添半分苍白,除此之外,一切似乎并无异样。
“果然厉害!”钱万山鼓掌赞道:“柳小娘子年纪轻轻,内家修为竟然如此精深。”
柳月轮敷衍他笑了笑,“钱先生见笑了!小女子此等粗浅的内功,何足挂齿?”说完,便再也懒得理睬这个一直袖手旁观的钱万山,只管走到庞小虎跟前,兀自为他细心把脉。
这小子的脉象奇特,体内似有一股古怪的真气蛰伏于奇经八脉之中,不时还会鬼鬼祟祟四处窜动,持续损害他的五臓六腑,现象异常阴森可怖。
庞小虎痴痴傻傻,眼神却充满无比哀伤,口里不住喃喃念道:“对不起⋯小虎知错了⋯真的对不住啊⋯小虎真的知错了⋯⋯”
这小子纵然坏事做尽,但此刻伦落到如斯境况,话音中又似在有意无意间充满忏悔意识,当真任谁都无法再恨他半分了。
“小虎⋯⋯”柳月轮鼻子一酸,眼眶发热。
庞小虎飘忽无定,忽然又说:“姐姐好美⋯⋯姐姐是仙女下凡吗?姐姐好美好美哦⋯姐姐真的好美好美好美哦⋯姐姐好美哦⋯⋯”
钱万山俯身一揖,阴恻恻地笑道:“那么有劳柳姑娘为我们庞兄弟疗伤了。他的情况可不是一般的麻烦呢。不过,姑娘千万不要勉强自己,要是弄坏了贵体,钱某不知要如何向我家二郎交代是好。”
“姐姐真的很美⋯姐姐真的很美⋯⋯”庞小虎继续喃喃自语道:“我爱姐姐⋯姐姐很美⋯⋯我爱姐姐⋯嘻嘻⋯⋯”
柳月轮没有理会钱万山,只觉庞小虎今天的说话特别受用,摸了一把他那白滑的脸蛋,柔声说道:“小虎,姐姐不会让你有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