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昂首挺胸,眼神幽郁屈强,冷然说道:“姑娘的身手,贫道今天算是见识过了。”
柳月轮的心,竟跳得比初次遇见李践时更快更厉害了。
神仙姐姐遇上了罪生强敲﹐不得不提醒自己,不能忘御初衷﹐更不能心软﹐必须努力雉持住一颗封峙的决心﹐定要逼使数方解救魔小虎。
于是,她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唬吓他说:“既已知道本姑娘厉害,还不快替这小子解除你种下的邪功!”
只是少女的声音动人,像是向情郎撒娇似的,压根连小孩也唬不了。
如此,道士自能从容以对,轻松摆出一副高人的嘴脸,坚决地说道:“贫道恕难从命了。”
柳月轮轻哼一声,青铜剑倏地往他脖子一抹,在道士颈上割开一道浅浅的口子,却舍不得伤他半分,只轻轻、轻轻的划破皮肤表层,就连蚊子一餐大小的血粮也没放出来。
“臭道士,就不怕我一剑杀了你吗?”
如此,道士自能勘破生死,气定神闲地说道:“姑娘真的狠心杀害一个手无寸铁的道人?”
他断定柳月轮不会对他怎么样,心中忖道:“沉二爷果真料事如神,深知这妖女的脾性,早已料到她心肠软,早晚会回来替人疗伤,才着我好好利用这小子消耗她的功力,务求把她一招击杀。可恨我也有老马失蹄的时候,竟然败在她的手上⋯⋯”
柳月轮道:“你这人真的自恃甚高,就这么断定我不会杀你?”
道士嗤道:“你连一些毫不相干的人也会倾身相救,由此可见,你并非嗜血滥杀之徒。”
“你这个妖道,即使本姑娘不杀你,也可废掉你一身邪功,从此再也不能作恶。这个我可不会手软!”
道士宁死不屈,甚至提高声线,加重语气,斥道:“妖女,要杀要剁都悉随尊便,贫道要是有皱一下眉头就是个龟孙子!”
“呃⋯你⋯⋯”柳月轮本已受创,撒娇不成,不堪受他激将,不觉突然触发了内伤,胸口再度传出一阵撕心剧痛,顿时口吐鲜血。
“呵呵,姑娘时日无多了,就别再动气吧。”道士著实是个硬心肠的人,既不肯就范,也不怕死。柳月轮说到底就是鳄鱼头老衬底,狠不下心肠废他武功,一时半刻当真奈他不何。
说到高人的脾气,莫论正邪,就是跟凡夫俗子不一样的。
那么柳月轮只好使软了,只见她抚心颦眉展露迷茫的神情,婉辞说道:“道长,我敬你是修道之人,且身怀旷世绝技,即使要伤我也好,杀我也罢,又何苦要伤及无辜小辈?”
她收起架在道士颈上的青铜古剑,并将剑暂时挂在庞小虎的腰带上,“道长既然不肯就范,那么小女子只好另想办法了。你走吧。”
道士万万没有料想得到,柳月轮竟然不谈条件便任由他掦长而去,一时间也甚为愕然。
“你⋯放我走?”
“道长,请自便。”
“我伤得你这么重,甚至要杀你,”道士狐疑不信,“害你如今命不久矣,你真的一点都不记恨我?”
“对啊!小女子确实已没多久好活了,”她边说着,边向道士晃悠靠近,“正因如此,我才不要再伤神去记恨任何人。”
道士下意识地提高警觉,岂料柳月轮竟然真的向他打出一掌,重重印在道士的胸口上。
“你⋯⋯”道士估计她会出尔反尔,想要拉他陪葬,可这一掌似慢仍快,飘忽无定,他纵有警剔戒备之心,终究还是闪避不及,这趟只能眼巴巴承受她的绝命反扑了。
更没想到看似劲力澎湃的一掌,印在他的胸膛上却是无比的温柔,非但没有造成半分伤害,道士仿佛感受到少女毫不吝啬的怜悯与慈爱,化作一股暖意从手心中直透他的心灵。
柳月轮身上再度闪出一轮绚丽的光晕,彩霞掩映,妙不可言。片刻过后,随着那道光晕渐渐消退,道士的内息亦已回复舒畅无滞,身上的内伤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彻底痊愈了。
“怎会这样的⋯⋯”道士心中既惊且喜,抬眼一望,却见少女脸色苍白,嘴里不住的吐血,显然伤势正在急速恶化。
“呃⋯⋯”她苦苦的捂住胸口,晃晃悠悠的又微退几步,唇吻中滴落的鲜血化作馝馞的血莲在脚下绽放,生命也快走到尽头了。
道士忙不迭伸出双手,搂住她的纤腰,闻得怀中少女微细而沉的气息,顿时百感交集,不禁对她深感痛惜。
“我伤你至此,姑娘竟还以德报怨,贫道感激不尽,你⋯可有心愿未了?”
柳月轮脉脉凝视着他的眼眸,捧心颦眉道:“今日一战,小女子能与道长这样的顶尖武者两心连结,彼此的灵魂相互碰撞于凝音腺上,然后…徼徽底底的败在你手上,最后死在道畏的傻抱狸,我感到…很幸福.…今生无憾了”
道士心如刀割,哀声叹道:“要是贫道可以早一点结识到小美人你,别说要我杀你,即使要我为你而死,我也义无反顾,可惜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柳月轮微微一笑,不再说话,只以充满怜悯的眼神望向身边的庞小虎。
“好!”道士要成全这位性命垂危的小美人,不想她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贫道现在便救这小子。”
“谢谢你。”少女轻抚道士的脸,像要告别,却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坏坏的笑意。
此时却另有一条凝音线悄然传送至道士的感阈之内。
‘道长,别受这妖女媚惑!快趁机偷袭她,你我全力前后夹击,必须马上把她杀掉,不然后患无穷!’
一道金灿灿的枪芒缀着猩红的缨繐,要狠狠在她背门补上一枪,决不让妖女多活半刻,生怕他死的不够快。
此人枪出如龙,速度之快,堪称天下一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