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山璞深知晴岚武艺高强,早已心烦技痒,言讫,立马拔出腰背的环首刀,暗地催动内力透过刀镡逼进刀身,笔直的刀脊霎时如遭猛虎附身般发出一阵虓虎之声。
晴岚瞧她露这一手,已知山璞在这几年间武艺突飞猛进,当下案剑瞋目,一道凛然寒气源自腰间的长剑瞬即笼罩全身。
“四妺妹,住手——”
山逸与江玉清恰好策马小跑驰至,及时喝止住山璞发难。二人惊见有人伤重倒地,旋即翻身下马,匆匆走至赵荣禄身前了解情况。
晴岚看见山逸,不由自主地散掉身上的寒气,并向他见礼问安,“奴婢天印山庄晴岚,见过山家二公子。”
“原来是晴岚姑娘,不必多礼。这人现在什么情况?”看来山氏和柳氏渊源甚深,况且山逸为人谦逊恭和,即使在下人面前亦从来不摆半点架子,二女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随即得以缓和。
“回二公子的话,奴婢刚路经此处,发现有人伤重倒地。看情况并不乐观。”
“你有办法医治他吗?”
“奴婢不谙医理,我试试替他输点真气,希望能暂保他的性命,但此人伤势着实不轻,必须尽快找医者来替他诊治,方为上策。”
“那么有劳晴岚姑娘了。”山逸点头谢道。
江玉清二话不说便即翻身上马,火速朝着城中最近的养病坊驰去。
“四妹妹,”山逸瞪视山璞,摇头轻叹道:“你又闯祸了!”
山璞不以为然,坚决地说道:“这人满口污言秽语,还出言不逊侮辱我,死了也是活该!”
“可恶!你这个丫头竟还不知悔过?”
“这厮出手在先,却技不如人,还栽在本姑娘手上,可怪得了谁?”
“四妺妹放肆!”
“哼!二哥哥横蛮无理,璞儿不理你了。”
兄妹二人吵吵嚷嚷,晴岚不耐烦地高声喝道:“拜托你们站开一点行吗?这人的伤势极重,需要呼吸大量清新空气。”
山逸一脸腼腆,低声自责道:“呃!对不起,看来是我碍事了。”
“二公子,奴婢并不是这个意思,”晴岚语转委婉,“不过你还是先进酒舍坐坐,这人交由奴婢处理便可以了。”并向子夜施了个眼色,暗示她快过来招呼贵客。
子夜心领神会,赶紧迎上前来,向他见礼,“这位公子,不若先到敝店喝杯水酒,歇一歇如何?”
山璞向山逸附耳道:“她就是子夜姑娘了。”
山逸闻言面露欣色,忙向子夜作揖:“原来是子夜姑娘,在下河内怀县山逸,今天便是专程来找姑娘的。”
子夜奇道:“哦?那么请公子稍移玉步,先到敝店里去坐坐,我们再仔细详谈如何?”心中正为贵客光临感到兴奋不已,一边躬身弯腰,一边为他引路前行。
山璞离开之际,冷冷瞟了晴岚一眼,嘴上露出轻蔑的笑意,“嘿,今天算你走运!”
晴岚冷哼一声,纵然心中有气,但碍于两家的交情,也不便在此与山璞纠缠下去,只好忍下这口恶气。
山氏兄妹二人遂前往陆家酒肆作客。路边正有十几个看戏的少妇人也一窝蜂的跟了进去凑凑热闹。小酒舍难得高朋满座,子夜和阿季乐得忙于招待客人,一时间竟无遐分身应酬山逸。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长干里似乎没人会在意一个酒徒的死活。晴岚算是个极少数,只有她独个儿停留原地,兀自守护住一个半死不活的陌路人,替他运功疗伤,因为她知道要是那位任性的女少主在此,她也会这么做。
大慨过了不到半个时辰,江玉清终于从养病坊带回两名肩夫和一台板车。晴岚正忙着以真气替赵荣禄推血过宫,可他脉象似乎仍没有多大改善迹象,只好向江玉青缓缓道出心中忧虑。
“江大哥,依我看此人是因为颈髓受创而导至昏厥之象。据我所知,官寺经营养病坊收留的多为疫病患者,却严重缺乏主理金镞、正骨、伤疡的医工,只怕带他回去亦无甚裨益。”
“晴岚姑娘所言甚是。”江玉清虽不懂医理,惟亦点头附和,衷心赞同。
两名肩夫瞅了眼赵荣禄的伤势,不禁一同摇头轻叹,向她直抒己见:“此人情况并不乐观,即便军中的医官在此,恐怕亦会束手无策。”
“那么让我再试一试吧。”晴岚却不以为然,眼神坚定不移,当下抖擞精神,并将手掌悬在赵荣禄天庭上约莫一尺距离,尝试感应出那道微弱灵气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