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缚童子以无形剑气离远攻击,落得屡次无功而返,于是把心一横,举掌向天,五指张开,掌心赫然火光晃动,更从空气中掏出一把燃烧着紫色火焰的三尺光剑。
此人已面露急色,非要跟美人来一场火辣辣的贴身肉搏战不可。
晴岚背对着背停歇在浪子的腰背上,心中懊恼不已,只因半疯儿仍然捉住她不放,只好连拉带拽拖住他亡命天涯,瞬间奔出百步之外。
步宽欺身而上,抡起大锤对小俩口穷追猛打,脚下看似没有多大动作,但“缩地成寸”一经施展,哪怕是轻功高强之辈,亦得疲于奔命。
晴岚左右逃窜,然而每次拔腿狂奔,路程往往比起步寛“一步”之脚程总是多走一步,或是少走一步,旋即急速煞停,便又改变方向。
步宽的混元锤要么过度伸展,要么鞭长莫及,永远却总差这么一点点才可击中目标。
“缩地成寸”纵然神妙,可面对晴岚如此精准刁钻的游走步法,竟变得一筹莫展。
步宽不禁对她敬佩万分,心想这女子自己身受重伤,拖着个有病的仍能在短时间内找出他的武功破绽化险为夷,战斗天赋之高,绝非一般寻常剑客可比。
二人东奔西跑的时候,浪子的眼珠一路直盯盯地瞪着自己凌乱髪丛中垂下的一撮呆毛,口里兀自嘟嘟囔囔,完全无视眼前的兵凶战危。
晴岚已对这人失去耐性,心中正盘算着要如何脱困之际,地缚童子猛地一跃而起,对准浪子用来抓住他的心仪姑娘那条手臂,挥动紫焰剑从高处疾劈而下。
“嘿嘿”
“什么小俩口子!”晴岚愤愤抬起被浪子抓住的臂腕当他面晃了晃,厉声喝道:“放手!”
浪子死不放手,且还发力一扯,另一只手揽住女使的腰,一把将她拥入怀中,避过断臂一劫之余,同时凑向对方的脸蛋蹭了蹭,给他发现“阿雪”的唇上竟有血迹。
“阿雪怎会平白无故受伤的?”浪子时空错乱又没头没脑的慌张起来,忽然“啧”的一声,在此唐突的情况下强吻了怀内的女子。
“呃⋯⋯”晴岚一阵呕心。
众目睽睽下,男子的开始不规矩了,粗暴的令她不知所措,连武功都使不出来。
“阿雪”男子强势说话。
“呃⋯我⋯不是阿雪。”女使受了莫大委屈,眼含泪光,将双掌放在男子的胸膛上尝试把他推开,却因伤痛使不出力气,“放开我!”
地缚童子遭人横刀夺爱,一张童子脸都快将被气得变成青面獠牙的恶相了。
“弘越?弘越⋯弘晨风⋯玄冰神剑⋯⋯”浪子闻讯,忽又再次陷入神神叨叨的疯癫状态。
“碍事的疯子!”时候不早了,地缚童子不想再跟他枉费唇舌,挥动紫焰剑朝着浪子的背门砍将过来。
熟悉的火光再次在眼前晃动,晴岚吃过陆海通的苦头,危机意识让她立即清醒过来,趁浪子心神恍惚之际用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发力一摔,当即把他摔在地上。
“剑下亡魂”。
紫焰剑续向晴岚劈下。
地缚童子哈哈一笑,道:“小姐姐的武功也是深不见底啊!受了这般重伤,仍有如此曼妙的身姿,鄙人真的爱死你了,哈哈。”
可这一笑却是笑里藏刀,右手紫焰剑继续埋身肉搏砍劈,左手则不停发射“亡灵剑气”进行远距离阻击,远近兼备,堪称无懈可击,逼得晴岚只能保持距离,围着他团团打转。
数十发下来,只觉四处阴风阵阵,鬼火荧荧,南津大航。
反观浪子被晴岚摔了个屁股开花,两边的额角赫然青筋暴现,仿佛有蚑蟜在皮下蠕动,眸子满布红丝血块,全身上下剧烈抖震,原来他正遭受“亡灵之剑”的怨魂牵动情绪,导致再度走火入魔。
晴岚与浪子好歹算是患难之交,又曾为他献出一吻,见他出现走火入魔的症状,性命堪虞。
男子滚烫的体温从手心上传了回来,晴岚蓦然心中一荡,内心难免感到一阵怦然,但她必须保持清醒,只因眼前人正命在旦夕。
浪子本身修习的内家功法乃属至刚至阳一路,晴岚的“玄冰剑器”则属至寒至冽,两门功法一阴一阳,全然迥异,却同为霸道至极,二者虽说不上刚柔并济,但处于这危急关头,任何外来助力总聊胜于无,勉强亦可助他镇住心中的魔障。
寒劲甫入体内,紊乱的经脉理应立即受控。
然不知何故,浪子忽被一物吸引,眼角一瞟,给他瞧见晴岚腰际的佩剑散发着一股令人永远无法悉怀的凛寒剑气。
“凛冰剑?”浪子似勾起某段回忆,倏地狂性大发,狠狠打出一掌,重重轰中了使女胸口的正中央,仿佛早前的甜言蜜语早已抛诸脑后。
掌力沉猛,直入心脾,痛楚猛然惊醒了晴岚。
岂料浪子这一掌的劲力今趟竟真可透空而过,正是刚在众人面前表演过的“漩涡隔空掌”。
晴岚纵已撤出一段距离,却仍遭到隔空的掌力压得胸口微微凹陷,登时传出“喀吧”一声,也不知是不是胸骨迸裂。
“呃⋯你⋯⋯”晴岚只觉此生最倒楣透顶的事莫过于结识到这个疯子了。她正恼恨自己为何偏要对他生出怜悯之心,愚蠢到自己送上门来助他运功疗伤,可惜现在要后悔已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漩涡隔空掌”在她体内激发一道猛烈涡流,像要把她的内臓绞成一团,摧毁她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