涧淄打开法阵,从书房走出,整个宅子冷冷清清,不见任何侍从等候。他很喜欢一个人待着,故一开始便遣退了所有侍女。
闭关一日不到,再次出关,视筑基神台一事如同儿戏,涧淄丝毫不放心上。
“这……”
来到偏厅,珑杉桌上摆放着两枚玉简。涧淄心有疑惑,加快一丝步伐,将手落在左边的玉简上,一阵犹豫过后,他选择拿起右边的玉简,正拿起过半,又心生悔意,纠结不断。
思来想去,涧淄咬牙捏碎左边的玉简。
咔嚓。
辛苦烙印其中的画面在漫天光点下显化。
画面中有一男一女,皆是涧淄熟悉之人,女者,是其亲生妹妹,男者,是他的朋友,大汉王朝九皇子,因为是玉简物,无法传递言语,只能看到女孩与青年说了好一些话后,站定在原地,玉体周遭灵环幻化,光影飘荡,持剑或背剑。
青年似有无奈,以自身拳意轰撞,消磨这数位剑仙光影,湮灭光环。
涧淄肩膀剧烈晃荡,脸色苍白。
西南大山无人不知圭象族次女,早年获得过一桩西南禁地福缘,剑魂认主,实际上,认主之魂影,不只是一位,而是足足三位之多,每一位,都能在大清如此剑运鼎盛的王朝开宗立派,所受第一炷香,由大清天子亲自供拜。
可奇怪的是,剑魂认主,这位充满神秘色彩的圭象族次女,却不是一位剑修,而且连是不是那仙家路上人都难以断定。甚至这些年,涧淄作为一族少族,闯出显赫名声,王族之下无敌手,大族嫡传不可败,让西南大山妖族刮目相看,相反其妹,除去幼年那桩福缘外,再无旁人值得称颂之事。
涧淄喃喃自语。
“若非是我,岂会如此…”
多年前,他两兄妹感情甚好,效仿父亲隐去身份游历人族七大王朝,期间遇上了正值巅峰的太一,年轻气盛的涧淄,不顾柚仪的强烈反对,以仙家路上人去问拳一个抬手杀祭神的三境武夫,在得到太一承诺压境后,两人一境对一境,不过一拳,便将涧淄击飞,肉身险些崩溃。
而这一拳,击垮得不止是信心,更让涧淄心湖杂念衍生,以致出现心魔。
为心魔占据肉身的他,导致了日后悲剧的发生,这也是使涧淄,柚仪这兄妹感情分裂的起始,太一虽然大包大揽得,将一切罪归于自己,可无论涧淄,还是柚仪其实都明白,太一的确有过错,但归根到底问题还是出现在自己身上…
画面中,被消磨殆尽的剑魂光影,最后化作一点“灯芯”在太一指尖,以佛家种金莲之法,将“灯芯”栽种在被铁链围了三四圈的涧淄脑海之中,拳罡灌顶,以佛家渡己,驱走其心魔。此后数月间,在他昏迷不醒的日子里,柚仪每日都会出现,待上两个时辰,静默地望着涧淄,一语不发离去。
画面闪烁,更换了一个场景,是在一个厢房内,轻轻推开门的女孩,一颗虎牙显得甚是可爱,女孩探个头扫视一圈,直接掠过太一望向最里边的青年,柳眉微蹙,罕见流露出一丝悲伤,尽情厮杀后,难掩一身冰冷杀气的女孩,当望向青年时,浑身杀气消散,隔着画面透出一种温和。
柚仪在太一身边站定不久,一位短发女孩出现,神色拘谨,不敢抬头与柚仪对视,两人交流片刻之后,柚仪竟然背起了涧淄,朝着另一处宅院走去,至于她最看重的太一,竟让女孩抗着。
画面到此结束,再无后续…
涧淄伸手震碎桌上的玉简,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现,沉默许久,只有一句话传出。
“跟自家妹妹怄气很有出息?老子看你不顺眼很了,吵个架而已,那么爱斤斤计较,不能像我一样,遇事先认错,之后再说过?”
停了许久,又有一句话传出。
“我没有出手制止,不可否认有我私心,心魔行事,非你本意,她都不在意,你一个大老爷们的,占了便宜还卖乖这就不太好了。凭什么给你拿了身子,还要给你赔罪?你算什么东西?”
隔着画面,太一指着涧淄的鼻子,口沫横飞,恨不得喷他一脸唾沫星子。
接下来一句,让涧淄满脸黑线。
“等我回来之事,你还没点表示,我就接走她,反正她扎马尾可爱极了,床笫之术稍加磨炼,定然不会让我失望的。”
这等混账话,亏你太一说得出口?
虽然妖族不像人族一般,受那么多条条框框的礼法约束,可有不少还是相通的,其中一点,便是家族伦理关系,三代亲血之人不得通婚,十王会对于这一点管得极严,若有发现,轻则打入水牢,囚禁百年,重则流放南海,永世不相见。不要想着能瞒天过海,你当外边那座守秩塔是假的?
那场游历,被心魔占据肉身的他,以粗暴蛮横的姿态,夺走了柚仪的处子之身,犯了大忌,惹来父亲的雷霆大怒,若不是三老竭力阻拦,甚至要将他这个不孝子毙于掌下。
自那以后,他们兄妹形如陌人,极少见面…
两枚玉简碎裂,失去光泽,涧淄立于原地,惆怅不得,一位素服美妇,款步走来,见了涧淄一副失了魂模样,露出担忧神色。
“是那里出了问题么?没事的,失败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以后再去破境也是可以的。”
涧淄摇着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