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态度看起来并未生气,孟清内心渐渐平缓下来,轻咳:“可是要买一匹好马,所需银两甚多,臣也没有那么多银子给她,便狠心拒绝,告诉她银子就只十五两,多一分没有。她想要一买匹好马儿,百两银子也难得,臣就想着,让她知难而退。可小女性子倔的很,说自己总会想到办法的。”
孟清苦笑着摇头,如同大多数被女儿磨得没脾气又心软的父亲,“她软磨硬泡了许久,臣拿她没法子,只好把银钱都给了她,她自己月钱一两,平常很少买衣服首饰,便也存了十两银子,即便如此,想买一匹好马全然不够,更不说好马难寻。”
“于是,她就常去卖马的地方晃荡,认识了一位贩马的外邦人,帮着外邦人跑上跑下,磨了很久,外邦人终于同意为她带来一匹好马。不久后,马商果真带来三匹好马,小女高兴的不得了,可,好马价贵,最高的要五六百两,最低的也要三四百两。”
“小女只能忍痛放弃,挑了一匹神情萎靡,其貌不扬的小马。小马儿虽小,看着消瘦,但四肢骨骼却健壮有力,外邦人说,是途中所得,野性未除,不肯吃喂养的草料,一路跌跌撞撞的耗过来了。若要这匹,一百五十两银子即可。”
“野性未除的马儿不好养,更不好驯服,不然,百两银子难买到真正的好马。”圣上不偏不倚的评道。
孟清紧跟着连连点头,“陛下说的是,可小女偏看中了这匹,说这马儿合她的眼,与她有缘,和马商砍了半天价,马商松口,愿意以一百二十两卖之。”
不卖也不行啊,这马儿不吃东西,野性未除,万一就这么白白死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那也是没办法吧?其他更好的,她也买不起。”圣上微微一笑,调侃道。
孟清表情一滞,讪笑,“陛下英明,小女实则确实更喜欢旁边健壮的骏马,可惜要五六百两银子呢。”
“哈哈哈,后来呢?五六百两没有,百两也差的远啊。”
孟清放松的一笑,“她提前预支了大半年的月钱开支,还拿走了给她准备及笄礼的一半银子,再向好友借了三十两,和一茶商换了些粗茶叶,同自己留存下来的布匹,首饰,一起换给了马商,高高兴兴的带回了那匹小马。”
圣上一时沉默,不知道说什么好,“爱卿这小女儿倒是有几分犟气。”
“陛下说的是,也不知道像谁。”想起女儿带回马儿的情景,孟清又是怜惜又是好笑的摇摇头,“陛下,您也知道,外邦人一向喜爱我们大唐的茶叶丝绸,小女凑齐的所有东西实际上也不过七八十两银子,换成茶叶布匹,在外邦的马商眼中也就等同于花百多两购买的货物。”
圣上颔首赞同,“直接换了货物,反而让马商省了事,可谓两全其美。”
“是啊,马商很高兴,还和小女说,愿意给她三十两做报酬,希望能多换得一些茶叶和布匹。小女负债,便想拿到报酬好还给朋友,可她从未接触过经商,哪里有门路,便跑了许多商铺,问到了一些质量还不错的陈年存货,您知道,我们大庆朝的人嫌弃是陈货,但外商并不在意这些。”
“倒是个聪慧的。”
“不值陛下夸奖,后来她的及笄礼办的极其简单,但她自己丝毫不觉得委屈,抱着马儿乐呵呵的刷毛,或许果真如她所说,小马儿与她有缘,小女因为没了银钱买草料,只能日日带着马儿出门吃些青草,或去好友家讨些好料,马儿与她熟悉亲近后,日渐健壮,又通人性,喜得小女每日都说自己买赚了。”
圣上开怀道,“爱卿这小女儿有趣的紧,莫要多拘束了,反而失了稚子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