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任辰整理了片刻思绪,才开口道:“当日,学生和吕兄,木秀兄,还有三位好友约定卯时去城外爬山,时间尚早,一路上没有碰见多少人,到达山顶后,就找了可歇息的地方席地而坐。”
“学生和吕兄身强力壮些,并未感到有多累,便四处走走观赏风景,此时太阳冉冉升空,学生感怀此情此景又忆起往昔,心生感慨下脱口而出此诗,刚好被吕兄听见,大为赞赏。我二人又转了一会儿后,与吕兄一同回到了几位好友的休憩处,吕兄就和几人夸奖了学生所作的这首诗,他们也很惊叹,都可以为学生作证。”
孟清沉思,韩任辰所说,大半都可以找到人证,他所说的木秀兄就是韩无畏的字,若是说谎,当场就能被揭穿,因此,他应该说的是实情。
孟清紧接着问,“当时你和死者碰见过王公子吗?你和死者离开休息处后一直在一处吗?”
韩无畏眉眼一动,控制不住的抬起眼皮看了看上方,又微微偏头瞟了一眼韩任辰的方向。
韩任辰并未察觉,他没有立刻作答,好似在回忆思索,只要他说没见过,且一直与吕玄直同在一处,那么,这件剽窃案几乎可以定案了,有吕玄直这个人证一同跟随,那他就不可能剽窃他人的诗还不被吕玄直察觉。
可偏偏第一个问题好答,第二个问题却不能如此说,因为吕玄直和自己的喜好不同,自己喜欢看云深山峦,他喜爱花木鸟雀,吟诗之前,两人虽隔得不远,但却位于两旁。
若是无人知晓,自己断可以说出有利于自己的证言,死无对证,可偏偏窃诗一事在学子中闹得沸沸扬扬,吕玄直气愤不已,为了给他作证,曾多次和旁人详细的说起过,他不确定吕玄直有无说出吟诗前各自分开赏景。
他不敢赌,保险起见,说出实情也只不过是缺少有力证据定案,可若是说谎,很可能当场被指出,对自己不利,反而得不偿失,
打定主意,韩任辰镇定道:“启禀大人,学生二人虽然同行观景,但因为喜好不同,并非时时刻刻待在一处,可彼此相距不远,转身就能看见对方的身影,高声叫唤便能听见,不过学生二人从未碰到过王兄。”
话音刚落,韩无畏悬着的心跟着落下,暗暗呼出一口气放松下来。
赵有司有所感,疑惑的斜瞄了他一眼,思索片刻便似乎想明白了,心里不由一凛,这位新上任的孟大人却是好手段啊,公堂之上,一点不刻意的设陷阱,称得上随口到来,可见起经验丰富,审案老道。
孟清微微一笑,他给韩任辰下了个套,在升堂之前,便已经让人打探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对于如此重要的一点,自然不会遗漏,韩任辰能保持清醒放弃说出对自己有利的证据倒是难得。
看来,珞儿之前的想法没错,关键点就在于,究竟是他听了王诘的诗后吟出,还是王诘听了他的诗后谎称自己的。
不急,慢慢来,先让他们放松警惕,务必要一击即中,不然,再想破案几乎就不可能了。
孟清不动声色,将重点又放回到杀人案上,“此事没有确凿的决定性证据,暂且不提,说回本次的命案。据本官查证,死者身上的凶器是死者自己家中的,平常就放在房内削水果之类的,且根据血迹和结合当时的情景可以推断,死者与凶手认识。由此推测此案可能不是预谋杀人。据仵作推验,死者于昨晚戌时至亥时的一个时辰内,王公子摔门而去之后死亡,这段时间内,你们在做什么?可有人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