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珞思忖着宽慰道:“爹,还没有见过尸身面目,尚不能确定就是这位郑县令,您……”
孟清摆摆手打断她的话:“今日去吏部报备时,偶然听到吏部的两位官员低声交谈说起了他,本该到京的人迟迟未至。”
孟清想起当时那两人的对话。
“这孟大人入京倒是准时,而某些小小县令收到升迁公文却敢拖延多日。”
“你说的是郑县令吧,或许是路上耽搁了,代州离长安甚远,多费些时日也属正常。”
“哼,耽搁了?你倒是会帮人找理由,这外地来京,哪个不是紧赶慢赶,他倒好,一连多日都不见人影,我们等的,当地的百姓等的?”
孟清叹息一声,心想,难怪久不见到吏部报道,竟不想是出了这等事。
孟珞担忧的看着孟父,“爹,这位郑县令和您是――?”
孟清摇摇头,“我和他并无交往,只是早些年在京城当值时有过数面之缘。”
郑道和和他年龄相仿,两人同科进士,同在京城为官,只不过孟清在翰林院这个清贵衙门当差,而郑道和在工部当差。
当年孟清因家事整日发愁,而郑道和却与之恰恰相反,家庭简单,夫妻二人琴瑟和鸣,膝下只一个小儿子,和孟清的二女儿相当,调皮小子一个,却很孝顺。孟清好几回看见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逛街吃小摊。
后来,郑道和因正直不阿,不懂变通被贬职去当一穷乡僻壤的小县令,一家三口收拾行囊离开,却不见愁容。
彼时孟清也被外派去做县令,心情却与郑道和大不相同,孟清妻子自难产诞下孟珞之后,医药不断。
孟夫人伤了身子后再难有孕,由此产生心结,一心留在京城调理身体,于是,孟清走时只他一人,显得有些落寞。压根不知道小孟珞自己收拾了小包袱揣着鸡蛋点心藏在装行李的驴车里面。
等她自己冒出来时,已经为时已晚,孟清只能又高兴又责备的带着小女儿去上任。
想起陈年往事,孟清心生感概,略收拾了心情,正色道,“明日我面圣述职完就该去京兆府上任,有人想要看戏,那这桩案子后脚就会呈到为父面前,已经过了多日,为父担心许多线索都断了,不宜再拖,珞儿你准备准备。”
“爹,您放心,女儿明白,”倏地,孟珞想起了什么,突然道:“对了,爹,还有一件事。”
“何事?”
“您还记得监察史张大人因贪污被下了监狱一事吗?”
“自然记得,那已经是前些年的事了吧,当时张大人御敌有功,本当受到陛下嘉奖,却突然被下属揭发贪污,陛下大怒,立时就传旨下了狱,后陛下念及他边关一战有功,只降了他的职。”
“您怎么什么都知道?”孟珞颇有些闷闷,夹了一筷子菜愤愤放进嘴里吃了,兴致缺缺,“张大人应当是被诬陷的,陛下已经着大理寺的人去重查了。”
边夹菜边瞄了孟父一眼,“说是时隔已久,叫了好几位大理寺重要官员去彻查,爹,陛下对您这京兆尹可真没话说。”
“又胡说什么”,孟清佯怒,又状似无意的问道,“刚刚听你说是哪家的侍酒女说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