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另一边的雀枝楼也在问询此事。
白日里接待孟珞的中年管事正听楚娘回话,“这位客官只谈及自己在家排行最小,让奴家称呼她三姑娘,其兄是举人,准备考取进士,奴猜测她或许是陪着兄长进京读书考试来了,应当未有其他家人在朝为官,对官家中事只懂得些皮毛,其余皆未透露。”
“奴观她年岁虽小,但应该受过家中长辈叮嘱,说话注意分寸,不曾有狂言乱语露出破绽把柄。奴家担心表现的太明显会引起她怀疑,遂未曾多问。”
管事点点头,表示认可,“做得好,我们雀枝楼打开门做生意,招待好客人最要紧,万不能让其觉得我们心怀剖测,反而本末倒置了。以你多年的经验可有套出其他话来,小姑娘有异常表现吗?”
“这位三姑娘倒是没有什么异常举止,只问了奴近日有什么新鲜事,奴与她说了最近城内兴传的那三件事,她看起来对城外那案件颇为好奇,却也没什么奇怪的,刚听到这等事,常人多注意两分实属正常。”
又点评道,“她对办案有意表现出很懂的样子,但实则是个门外汉,倒是应了她所说看了些话本子,与外人卖弄呢。”
楚娘说完,看了看管事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吧。”
楚娘福了福身,疑道:“管事为何吩咐奴家去注意这么一个小姑娘?奴家实在没看出她有何不同。”
管事听言淡淡笑了,不答反问,“那在你眼中,这位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楚娘小心的再次回想了一下和孟珞相处的情形,确定没有遗漏后柔柔分析,“衣着男装,但发饰并不曾遮掩自己的女子身份,想来只是为了出门方便。穿着素朴简单,身上也未佩戴值钱的物件。”
她偷眼看了看管事的脸色,见管事脸色没有异样方继续,“因陛下倡导节俭,京中许多贵女穿着上有所收敛,可也只是在花样上显得低调,布料质地还是很讲究的,这位三姑娘却不然,所穿衣物布料和寻常大户人家的闺女别无二致。且她身材纤细,肌肤白嫩却比不得贵女们肌肤细腻,不似常年养在闺阁的女子。”
楚娘停下看向管事,得到后者点头后再次继续,“举手投足坦然大方,目光清亮,该是一位正派人儿。双手有些许粗糙,想来是平日里干点小活,不注意保养所致。”
“有些小聪慧,但年龄尚小,见识有限,楚娘怎么看都觉得这位三姑娘只是一位家境过得去,行事不出格的普通女子。”
似乎想起什么,楚娘噗呲笑出声,“最有趣儿的应当是把未吃完的酒食都带走了,奴家在雀枝楼多年,也未曾见过哪位来咱们酒楼提出如此要求的。”
管事的听完也忍俊不禁,略一点头,“你先下去吧。”
“是,奴告退。”楚娘不再多问,盈盈福身离开。
等楚娘离开后,管事绕到屏风后,只见凉榻上随意依靠着一位年轻俊秀的男子,身着紫色长袍,手拿一把质地上乘的折扇,缓缓扇着,微闭着眸,矜贵中又多了几分柔情。
管事的不敢打扰,默默的躬身站立在一旁。不知过了多久,男子微微调整了姿势,手中把玩折扇,不经意的开口,“怎么样了?”
管事忙走到男子跟前回话,“楚娘未探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派出去的人也跟丢了。”
“哦?”男子睁开眼睛,低声笑了,“没想到小姑娘武艺学的不错,倒是没看出来。是个机灵人儿,有趣,实在是有趣。”
男子懒洋洋的起身坐直,手拿扇子一下一下敲打着手心,“小姑娘最后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说,陛下爱民,提倡节俭,我年岁虽小,却也知道不负长辈们的教导,剩下这么多,理应带回去吃完才是!”
男子说完,闷声而笑,朗声吩咐,“传话出去,从今日起,我雀枝楼未吃完的酒食都可自行带走,钟管事,把小姑娘的话传出去,就说我雀枝楼被一语点醒,权当效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