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也吃好了,许屹便在店内和时夜打扫内堂,忽见冷飞从门外回来,吃了一惊。冷飞几乎从不出店,平素都只在屋里,只不知他今日竟出了客栈,乃至日暮方还。
冷飞淡淡扫了店内众人一眼,忽然对许坚道:“你,随我去将林傲带出来。”
听得冷飞如此言语,许屹拿了扫帚在一边已是眉头微皱。他知道冷飞此举必是不利林傲,却又猜不透对方究竟还要如何,毕竟林傲已身中剧痛,命在旦夕。
今日的蛇蝎美人之毒刚发过不久,林傲已痛得精疲力竭,躺在冰冷ch_ao湿的地上闭目休息。毒发之时,疼痛难忍,林傲并以手指猛抠泥地,以至於双手十指尽破,血流满手,肩上的伤也因为剧痛时的挣扎而裂了几次。每次伤口开裂,如撕了林傲的心,不仅血流如注,好一会才慢慢止住。如此一来,地窖的泥地上四处都是血迹,整个暗室弥漫著血腥之气,更添几分yin冷寒意。而若不是林傲习武多年,只怕早送了命。
听得门外有微弱脚步声,林傲只道是许屹又送饭菜来,睁眼看了看眼前一片浓重黑暗,轻轻苦笑一声。
“林傲。”
林傲猛然听到冷飞声音,挣扎著便要坐起来,可是终究因为伤重无力只能靠在墙上。
烛光暗淡,却已足够冷飞看清林傲。
对方正靠在墙角,掩面发丝凌乱,地上的血迹到处都是,而林傲半身自肩胛以下也是一片血红。
自己咬他那一口,当真是狠。
冷飞缓缓走过去,林傲抬头看他,难抑悲凉,笑道:“我已经被你折磨成这样,想必也够消你心中之恨了吧?”
冷飞不答,只是垂眼看他。
林傲闭眼,慨叹一声,又道:“可惜你我二十年兄弟……”
“是你自己毁了这一切。”
冷飞忽然接道,目色如冰,见人看不出一丝情绪。
“废话少说!”林傲见冷飞尤是冷酷,早已按捺不住心中悲愤,一声出口,便豁出命去。
“就算我对不起你,你也对我耍尽卑鄙手段了!冷飞,你还有什麽手段尽管一并使出来,免得我死了还不解你怨气!”他强撑一口气说得这许多,x_io_ng内不免气血汹涌,未及闭唇,便是一口血吐在地上。
卑鄙手段。许坚一听林傲竟然敢这样说冷飞,已是替他捏了把冷汗。转眼去看冷飞,冷飞倒仍是面色凝霜,不为所动,甚至也不见怒气。
冷飞唇角继而浮出抹笑意,烛光黯淡,也看不甚清晰。林傲愤然看了他,又觉心痛,终究还是别过了头。
“既然你也说我对你耍的是卑鄙手段,那我干脆就卑鄙到底好了。”
林傲还不知冷飞要做何,已被他拽了起来,直拖到门外。
久未见天日,林傲眼睛干涩,一时难以睁开。只好由了冷飞把他拽出地窖,直拖到後院地上。
“把他浇干净。”冷飞吩咐许坚道,站到一边。
许坚无奈,只得拿了水瓢舀了缸里的水往林傲身上浇去。被水刺得伤口一痛,林傲呻吟一声,转脸向冷飞问道:“你到底还要怎样?”
“东街才开了家男娼馆,我想那对你来说,必是一个好去处。”冷飞微微一笑,已从林傲眼里看出惊恐急怒。
“你……”林傲愕然,半晌看著冷飞说不出话,他身子早被水淋得湿透,如今竟连寒意直浸进肌骨也不觉。
忽然林傲仰天大笑,再看冷飞时已是双目赤红,神情狂乱,只听他道:“冷老板,不知我这样的废人能卖得几钱?”
“不多不少,三两纹银。”冷飞徐徐道来,眼光落到林傲脸上,见对方眼神狂乱,也不知纠结了多少怨恨悲戚於其间。
“好,好价钱。对於我这样不值一文的废物来说,三两银子实在太抬举我了。”
林傲又笑,声音凄厉非常,直把许坚听得毛骨悚然。他更未想到,冷飞竟能如此狠毒,看看林傲,又看看
冷飞,许坚竟不知如何是好。
“洗干净些,只怕是为了好卖些吧?我自己来就行。”
林傲扶了墙站起,一把抢了许坚手里水瓢,舀水又往已冻得发红的身子倒下去,另一只手也使劲搓洗起来。他每搓洗一下,原本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不一会,竟看到他全身竟是再无一点完肤,地上冲洗的水渍里也尽是血迹。
冷飞早就不愿再看,他冷笑一声,把准备好的一套衣衫丢给林傲,道:“洗完了就穿上。”
林傲换了衣衫,又理了理长发,这才勉强一笑。
“好了,卖了我吧。”
“不急,之前我们还有些事要做。”
那家男娼惯有个雅名燕归楼,老板白三面色俊雅却隐隐露出股yin气。
白三见了冷飞出来,立即迎上去,递过几两散碎银子。
“承蒙冷老板照顾,以後还请多关照。”
冷飞淡淡一笑,接了银两在手,指了身後已被反绑了双手的林傲道:“他脾气倔的很,只怕还需好好调教一番。”
“无妨,无妨,只要进了燕归楼,我自会安排一切。”白三谄媚一笑,接过冷飞手中绳头,拽了林傲便走。
林傲身体已虚弱不堪,如今能站也全凭一口硬气,那里经得白三一拽,当下他便脚步踉跄,若不是许坚扶住,早已摔了下去。
白三只道林傲有心反抗,抬手便打在林傲面上,骂道:“还不好好跟我走,想找死吗?”
林傲被打得头稍稍一偏,正好看到冷飞冷笑。
他轻喘一声,双目泛红,而喉中只发出一阵嘶吼,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白三看他如此,便问道:“莫非他是个哑巴?”
“对,他是个哑巴。不过,你那里即使是哑巴也无关紧要吧。”
因为怕林傲失言,适才在客栈後院,冷飞已将一根银针封进林傲哑穴。况林傲现在已无内力,自然也逼不出银针,所以冷飞也不担心。
出了客栈大门,一辆马车已在外等候。白三扶了林傲上车,把绳头拴在车内,这才拉了门帘。
林傲在门帘落下时,黯然望向冷飞,刹那便看不见那张决然冷酷的脸。
轻轻掂了掂手里的散碎银子,冷飞看了马车扬起的尘土,随手一扔,便把那些散碎银子扔到路边,头也不回地进了客栈,关上大门。
第14章
林傲既已随白三去了娼馆,冷飞面上方才容易缓和了下来。他关上大门,方见众人或坐或立看了自己皆有异色,许屹闭目轻叹一声,朝他走来,问道:“老板,你把林傲送去那种地方,是铁了心要逼死他?”
“是他要逼死他自己,怪不得我。”冷飞冷冷看了许屹一眼,便要上楼。他刚踏上几阶,忽听身后许屹道:“当日之事,是我误送了放有媚药的饭菜给林傲,所以他才胆敢对你出手,望你念在他本是无心之失上,饶了他吧,就算毒已不能解,但至少别让他在那种地方受尽凌辱!”
事到如今,许屹已经顾不得当日时风说说要害,原原本本把事情的真相告知了冷飞。许屹为人淡漠,但却心地善良,自然不肯看见林傲就此丢了xi_ng命,又受那奇耻大辱。
许坚在一旁也是惊骸无措,不过他见许屹如此说了,心里反倒慢慢坦然下来。当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