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沼泽上空的瘴气缓慢游动。
沈青舟没出声,落脚在村子外面的小山头上。
他没回沉沙坞去。
那地方到处透着不对劲,回那种分不清敌友的笼子,还不如就待在外面。
他盯着底下那些光膀子的壮汉,看他们用最笨的方法打熬力气。
日头快掉进沼泽地平线了,这边的训练也快收场了。
叫石头的年轻人刚打猎回来,撂下磨盘大小的石锁,长长的喘了口气,泥汗顺着古铜色的皮肉直往下淌。
他媳妇递水囊时候满眼的担惊受怕,沈青舟在上面看的清楚。
「当家的,膀子还疼不?」
「没事了,吃了巫给的泥丸子,睡一觉就能好,那玩意是地母赏下来的,真管用。」
石头咧着嘴乐,接过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几口,顺手呼噜了一把旁边儿子的小脑袋瓜。
「小石头今天吃饭没啊?」
「吃了吃了,爹你看我这手!」
几岁大的孩子学着大人的做派,死命绷着小胳膊,上头飞快闪过去一道土黄色的印子。
妇人拽着石头往家里走,低着头一路小声念叨。
「你省着点力气,今天我去沼泽边上看过了,水里头黑鱼越来越少了,再过个几天,又该给巫送祭品了……」
「怕啥啊,地母保佑咱们呢。」
石头完全没当回事的拍了拍胸脯。
「只要咱们身子骨结实,拜神拜的勤快,咋也饿不死。」
回到黑泥跟兽骨拼出来的屋里,妇人点上兽油灯,昏黄的火光把破屋照亮,她低头去弄那张破渔网。
「我听隔壁大根婶说,巫又要挑人了,说是地母要选走最壮实的去享清福……」
「那是天大的福气啊!」
石头正拿刀去切风干的兽肉,听见这话头都没擡一下。
「能被巫看对眼,总比窝在这病死饿死的强,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婆娘懂个屁。」
妇人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啥也没说,光叹了口气,挑了最好的一块肉放进儿子碗里。
她也就是听了些吓人的闲话,心里头总觉得慌,可又不知道怎么把这事说清楚。
「吃相真是有够难看的。」
沈青舟把神识收回,心里暗骂了一声。
真够狠的。
这帮村民每天往下咽的,压根就不是地母赏的饭,那是掺了土行灵材跟香火愿力捏出来的药丸子。
随着他们锻炼,药力在身体里散开,皮肉下面冒出土黄色的符文血脉,跟着喘气忽明忽暗的。
沈青舟看出来几分端倪。
这是个炼体法门,更是胃土道术变种道法。
看着是让凡人增长力气,实则暗地早把他们的命数,精气透支了个精光。
「要是能把这玩意补齐活了,没准能拿来我自己用。」沈青舟思忖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