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极峰，寒明真人洞府内，一股药味弥漫。
顾云霆趴在一张温玉床上，赤裸上身露出大片青紫色的血肉，额头满是冷汗，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吸凉气声。
「嘶，爹你轻点啊。」
寒明真人顾伏念站在床边，他一身灰袍，是一名面容有些阴柔的中年男子。
双手覆盖在伤口处，一阵阵幽紫色的女土灵力顺着掌心处喷涌，宛如蜘蛛网一般，帮助顾云霆梳理着经脉中伤势。
一点点淤积的黑水被逼出来，女土筑基的法力终究更胜一筹。
只不过顾云霆受到两种道韵的影响，脸上出现大量坟土渣，仿佛是整个人刚从土里被刨出来似的。
「没用的东西。」
顾伏念冷冷骂了一句，自己过于宠溺这个儿子，以至于他已经拎不清自己了。
「平时仗着我的名头，在外面耀武扬威，我早早便已经警告过你，尤其是在我闭关的时候，不要给我惹是生非！你非不听，如今遇到一个硬茬，连人家一招都接不住！」
顾伏念修行到一半，被通知儿子出事，强行出关，心头自然也是一肚子火。
顾云霆勉强张开嘴，眼神充满了怨恨，叫屈道：「爹，那沈青舟根本就不讲规矩！他一言不合就下死手，若不是我身上有你给的护身符，今天就回不来了。」
「技不如人，多说无益。」
顾伏念收回手，在一旁的铜盆前清洗污垢。
「不过我寒明的儿子，也不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就可以动的……只待时机合适，我自会出手宰了他。」
话语虽然平静，其中蕴含的杀意，却还是让顾云霆微微打颤。
从小在天玄宗长大，他都快忘了父亲当年可是一介亡命散修，手下没少沾染鲜血。
洞府外的禁制，忽然泛起了微光。
「进来。」
顾伏念动作一顿，随即传音，打开禁制。
洞府打开，柳长鸣阴沉着脸走了进来，他先是对顾伏念拱了拱手，随后看了一眼床上半死不活的顾云霆。
「寒明真人，深夜拜访，多有叨扰。」
他姿态放得很低，柳家虽然是三大世家之一，但他本人也不过是个炼气九层的执事，对方堂堂筑基真人，想要捏死自己还是不难的。
「柳执事，此事我听说了，你不在千机峰照顾你那宝贝侄女，跑到我这做什么？」
顾伏念坐在太师椅上，低垂眼帘淡淡道。
柳长鸣也不恼，上前两步，低声道：「真人，明人不说暗话。莹莹和令郎都遭受了无妄之灾，被那小王八蛋给害了，此仇不报，不仅我柳家颜面扫地，连真人在宗门的威望也会受损。」
「此子仗着背后有周家撑腰，便敢如此放肆，若是不加以惩治……」
不料，顾伏念低低冷笑一声，将茶盏搁置在桌上。
「惩治，怎么惩治？你们柳家势大，我顾伏念孤家寡人一个，好不容易在天玄宗混了这么多年，算是勉强站稳脚跟，谋了一个长老之位，你想让我出头，和周家硬碰硬？」
他自然也是老油条，不可能被人当枪使，因此反呛道。
「真人误会了。」
柳长鸣连忙解释道：「周家护短不假，但此次是沈青舟先坏了规矩，只要真人愿意出面，加上我柳家运作，把他的资源给断了，榜单排名给去了，剔除凌霄福地……甚至剔除大比的资格，一切都好办了。」
顾伏念没有立刻答话，手指有意无意地敲击着太师椅扶手。
沈青舟确实让他动了杀心，打伤了他儿子，这个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若是能借助柳家的手除掉，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然而，正在他盘算之时，洞府内的空气忽然变得异常湿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