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茂正琢磨着「捉书虫」的猫腻,窦玉临已经捧着个小包,小心翼翼地从屋里跑出来。
那模样,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他走到石桌前,献宝似的把布包往上一放,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重茂:
「李公子,您瞧瞧!」
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咧嘴笑:「这是我从鬼市淘来的宝贝!」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像是说什么秘密似的:
「原本想着,要是阿姐真去了东都,就把这东西卖了,换些银钱——够姐弟俩活几个月。」
窦老爷一听就火了。
他气呼呼地擡手,照着窦玉临的后脑勺就是一下,「啪」的一声脆响:
「浑说什么!」
他吹胡子瞪眼:「什么东西能卖这么多钱?」
窦玉临没顶嘴,只是缩了缩脖子。
他小心地打开布包。
一层,两层,三层——包得严严实实。
众人探头一看,里面就躺着半块茶饼。
黑褐色的,边缘有些碎屑,看着平平无奇,像搁了许久的陈茶。
窦老爷刚要开口骂他胡闹——
李重茂却眉头一皱,他盯着那半块茶饼,目光微微一凝。
片刻后,开口问道:「这……莫非是长安红茶?」
这话一出,窦家人都愣住了。
窦丛脸色一变,急忙拉了拉弟弟的胳膊,声音都紧了:「阿弟,这真是长安红茶?」
窦玉临起初还带着点得意。
他扬了扬下巴:「这还能有假?」
他指着那半块茶饼:「现在市面上,一块茶饼能换两锭金子!我这半块换一锭,够活阵子了。」
「你!」
窦丛又急又气,声音都发颤。她攥着窦玉临的袖子,指节泛白:
「朝廷早下了令,不许私卖长安红茶,更不准哄擡物价——你怎么敢碰这东西!」
窦老爷捂着心口,脸色发白。
他后退半步,靠在椅子上,喘着粗气:「你这混小子——是要把全家都拖进大牢吗?」
窦玉临脸上的得意瞬间垮了。他缩着脖子,看看父亲,又看看姐姐,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李重茂没接话,他指尖撚起那半块茶饼,翻来覆去看了看。
然后擡起头,淡淡问道:「这茶,你从何处得来的?」
他盯着窦玉临:「莫非是鬼市那个阴十郎?」
窦玉临被家里人一吓,气焰早没了。
他连忙点头,那脑袋点得像鸡啄米:「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