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名看着眼前风老那神色大变的模样,心中一凛,连忙上前一步,急切地问道,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紧张与探究:
「封老,这建造图,可有不妥?
可是宇文匠师在其中藏了什么极重要的机关?
晚辈愚钝,反复看了数日也未能参透其中关键,还请前辈指点迷津。」
封老将滚动条缓缓摊开在石桌上,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颤抖着抚过纸上那些精密的线条与标注,眼中既有赞叹,又有惋惜,更有一种过来人才有的凝重与洞穿。
他沉默了好一阵,方才长叹一声,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感慨与敬畏:「宇文慕恺——果然不愧是鬼斧神工,构思之精巧,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恐怕也无法设计出像他这般精妙绝伦的机关。
他将整座参天楼的机关枢纽藏在第十八层,这等胆识与手段,实在是让老夫叹为观止。
若是我要修建这参天楼,定然会中规中矩地按传统营造之法一层一层往上盖,绝不敢像他这般大胆。
可偏偏正是这大胆之举,给这参天楼埋下了致命的隐患。」
苏无名心中一紧,连忙追问道,语速比方才更快了几分:「只是什么?
前辈是说这第十八层之间,藏着什么秘密?
宇文匠师为何要如此设计?」
他伸手指向图纸上标注的那几个关键节点,指尖几乎要触到纸面。
封老缓缓擡起头来望着苏无名,那双浑浊老眼中闪过一丝极锐利的精光,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格外郑重而深沉:「这参天楼,原本是无法完工的。
它高耸入云,天下第一,可偏偏太过高耸,地基无法承受其重,若按寻常营造之法,这楼根本盖不起来。
但宇文慕恺却在绝望之中另辟蹊径,在第十八层设置了一个极精妙的机关枢纽,将整座参天楼分成了上下两层,分开建造,各自承重。
如此一来,下半部分的地基便足以撑起这通天之塔,而上半部分则依托这个枢纽凌空而立。
这便是世人所看到的那三十三层参天楼——壮丽无双,巧夺天工。」
他顿了顿,手指在那图纸上标注的第十八层位置轻轻一点,语气忽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极冷厉的凝重与惋惜:「但世间万物,祸福相依。
这第十八层的机关枢纽成就了这天下第一高楼,却也恰恰成了这参天楼最致命的弱点所在。
那机关枢纽是整座参天楼的承重节点,一旦被破坏,上半部分便会轰然坍塌。
这楼高三十三层,若是从第十八层开始崩塌,整座楼便会像被抽掉脊骨的巨兽一般,从中间折断,轰然砸下。
楼下若是有成千上万的百姓与朝中百官,后果不堪设想。」
苏无名听完这番话,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脊背直窜上后脑。
他直起身来,对封老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前辈大恩,晚辈定当铭记于心。此图干系重大,请容晚辈先行告退。」
封老摆了摆手,重新负手望向那座高耸的参天楼,目光深邃而复杂。
苏无名将图纸仔细收入怀中,转身便往院外走去。
樱桃跟在苏无名身后,出了风老的院门,终于忍不住加快脚步走到他身侧,开口问道:「苏无名,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既然那参天楼第十八层如此危险,我们要不要立刻去阻止参天楼继续动工?
若是让沙斯抢先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苏无名脚步未停,只是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淡得像在说一桩极寻常的公事,却每一个字都透着深沉的考量与无奈:「不,我们进宫。」
樱桃脸上顿时浮起困惑之色,眉头微蹙,不解地追问道:「进宫?进宫做什么?
那参天楼就在那里,沙斯也在暗处虎视眈眈,我们却不去阻止他,反倒往宫里跑?」
苏无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望着樱桃,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与点拨,像是在给一个急性子的学生讲解一道极复杂的考题:
「樱桃,你说得对——是要阻止沙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