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雪被人接走了。」
卢凌风放下手中的茶盏，望着苏无名那张急切的脸，缓缓说出了这句话。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巨石砸在苏无名心口。
苏无名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来，双手不自觉地抓住卢凌风的手臂，力道之大让卢凌风都微微皱了皱眉。
他连忙追问，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你们可看到了？接她离开的人是谁？是不是沙斯？
沙斯果然一直藏在长安城中，一直盯着她——他知道我们在追查贺兰雪，所以抢先一步把她转移了！」
他越说越急，转身便要往外走，「我们现在就去追，说不定还能追上！不能再让沙斯逃了！」
卢凌风微微摇了摇头，反手按住苏无名的手腕，沉声道：「不是沙斯。
接她走的人，你应该也认识。」
苏无名猛地停下脚步，转头望着卢凌风，眼中满是惊疑与不解：「谁？」
卢凌风缓缓吐出两个字，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公务，却在这沉寂的夜色中激起千层浪：「雍州府，杜铭。」
苏无名脸色骤变，松开抓着卢凌风的手，缓缓退了两步，眉头紧蹙，口中喃喃道：「杜铭。
城南韦杜，作为关中世家的地头蛇，他能比我们快一步找到贺兰雪，确实在情理之中。
韦杜两家世代在长安经营，论人脉，论眼线，我们确实不如他们。
可是——他为何要接走贺兰雪？
他与沙斯案有何关联？
又为何不通知我大理寺？」
他猛地擡起头来望着卢凌风，眼中那几分惊疑已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深极冷的审慎与探究，「怎么？你没有出面拦下他？
杜铭虽然是雍州府长史，可此案毕竟是我大理寺主办。
他带走贺兰雪这等重要的线索人物，总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卢凌风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沉默了好一阵方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审慎与思虑：「当时我是想要出面的。
毕竟贺兰雪是我们追查沙斯的关键线索，就这么被人接走，我心中自然不甘。
不过我确实在雍州府那一行人中，看见了一个人——若不是那个人也在场，我今日绝不会就这么轻易回来。」
苏无名闻言脸色一变，连忙追问，眼中闪过一丝极锐利的精光：「莫非是宫里的人？」
能让他卢凌风都不得不退让的，绝非寻常人物。
卢凌风点了点头，沉声道：「不错，正是上官奈儿。
她还带了一队内卫，与杜铭一同将贺兰雪接上了马车。
她亲自出面，这便不是雍州府的案子了——这是天子亲自过问的事。
若是上官奈儿不在场，我定会出面追问清楚。
可偏偏是她，我便不能轻举妄动。」
苏无名心中一惊，与卢凌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动与审慎。
他缓缓坐到卢凌风对面，压低声音道：「上官奈儿亲自出面接人，这绝非寻常。
是陛下——」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望着卢凌风，等他说出那个他们都心知肚明的结论。
卢凌风转过身来，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复杂情绪：「按照往常我的性子，便是上官奈儿亲自来了，我也定然要出面问个明白。